耶和华讨厌清点人口刚果人反对清点自己和孩子的数目东非部落反对清点人数和牲口数霍屯督人反对清点人数北非人反对清点人数和某些物品巴勒斯坦人统计谷物的方式肖特兰群岛上的人反对清点树叶美洲印第安人反对清点水果和人数欧洲反对清点的迷信犹太人反对清点人口可能是迷信反对清点人数的法律的松弛我们从《撒母耳记》和《列王记》的两个着名故事里了解到,耶和华有一段时间对进行人口登记非常反感,他似乎将其看作甚至比“煮奶”或“踏在门槛上”还要深重的罪行。我们读到,耶和华或者撒旦提醒大卫王不要有清点人口数目的不祥念头。这个神启的确切来源无论是什么——因为《圣经》作者们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不过,清点的结局,或至少接踵而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清点人数立刻引起了严重的瘟疫,舆论认为灾难是对人口普查之罪的正当报应。罹患瘟疫者的亢奋想象甚至在云彩里看到了“死亡天使”用他的剑扫荡整个耶路撒冷;就像在伦敦大瘟疫中——假如我们可以相信笛福的话——街上的一群人幻想自己看见了上述可怕的幽灵在空中徘徊。只有当国王悔悟、忏悔他的罪行,并献上牺牲、慰藉愤怒的神灵以后,“死亡天使”才收起自己的剑,送葬者也不再出现在耶路撒冷的街道上。
耶和华,或者不如说是犹太人反对清点人数,看来只是许多愚昧的民众对清点他们的人数、牲口数或财产数所抱的普遍反感情绪的一个特例。
这种古怪的迷信看来的确普遍存在于非洲黑人当中。比如,在下刚果的巴孔果人那里,“人们认为女人如果一、二、三……这样数自己的孩子,那将是非常不幸的事,因为恶灵听到后就会杀死其中一些孩子。人们也不喜欢点自己的人数;因为他们害怕清点会引来恶灵对自己的注意,结果是其中有些人很快就会死去。1908年,刚果自由邦的官员们为了征税,想清点人口数目,就派一个办事员带一些士兵去清点。要不是这个办事员带了那么多的士兵,当地人肯定会反抗他;在非洲的其他地方,白人和黑人之间并非不可能发生冲突,不是因为黑人们反对征税,而是因为他们害怕幽灵会听见点数声并杀死他们,所以反对清点人数”。类似地,在上刚果的博洛基(即班伽拉)部落里,“土着人对清点他的孩子有非常强烈的迷信观念和偏见,他认为如果这样做,或者如果说出了正确的数目,恶灵就会听见,于是其中的几个孩子就会死去。因此当你问他们比如你有几个孩子这样简单的问题时,你唤起了他的迷信的恐惧心,他会回答说:我不知道。如果你硬要他回答,他会告诉你有六十个,或一百个孩子,或者其他数目,总之随口乱说;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认为,按照当地人关于亲属的观点,他说出数目的那些人真的是他的孩子。总之,他想骗的不是你,而是无处不在、到处徘徊的恶灵,他说了一个夸大的数目,这样就可以留下较大的余地”。
此外,东非的马赛人既不清点人数,也不清点动物的数目,因为他们认为如果清点了,那么人或动物就会死去。因此他们估计人数和牲口数时都用一个大整数来表示。如果人群或动物群比较小,他们会用还算过得去的精确度估计一个总群数,而不管每群里的个数或头数。只有死人或死牲口可以一个个数,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不会有点数之后再死一次的危险。英属东非的瓦萨尼亚人“强烈反对清点人数,因为他们相信,被点过的人当中,很快会有人死去”。对该地区另一个部落阿坎巴人来说,牲口的安康是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所以人们遵守某些迷信的规矩,认为违反这些规矩会给畜群带来灾难。其中一个规矩是不可清点牲口;因此当畜群回到村里时,主人仅仅用目光扫视一下,看看是否有牲口丢失了。在这个部落里,点数会倒霉不仅限于对牲口而言;它扩展到对所有活的生物,尤其是对女孩。相反,另一个熟悉阿坎巴部落的权威人士则告诉我们说,“他们看来没有任何反对清点牲畜的迷信。如果一个人有大群牲口,他不知道有多少头,可是他或他的妻子们在挤奶时很快就会发现带有某种特征的一头牲口不见了。无论如何,一个人知道他有几个孩子,但不愿意告诉别人,除了他自己家里的人之外。有传说讲到,一个叫蒙达·瓦·恩果拉的男人生活在伊别替丘陵,他有很多儿子和女儿,并以大家庭自夸,说他和儿子们能够抵抗马赛人的任何进攻。可是一天夜里,马赛人突然进攻他,并把他和他家里人都杀了,邻居们都认为这是对他的报应。”
此外,在英属东非的另一个部落阿基库尤人当中,“很难获得关于家里人口的一个数目,甚至近似准确的数目。这样自然就想到与母亲们去交谈,问起她们有多少孩子,可是很快就发现——至少可以这么说——这个办法是徒劳的。据他们认为,提供这样的数目会引来最大的不幸,毫无疑问,这是一种与《旧约》时代反对清点人口相类似的心理。每次询问总是被彬彬有礼地叉开去:请您自己过来看。”东非的加拉人认为,清点牲口是一个恶兆头,这会妨碍畜群的增加。霍屯督人认为清点某个地区或一伙人的数目是非常坏的预兆,因为他们相信这样会使被清点者当中的某些人死去。有个传教士曾经因为对该迷信一无所知,点了他手下工作者的人数,据说他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了生命。
因迷信而反对清点人口看来在北非也很普遍。在阿尔及利亚,当地人反对法国人要求清点居民人数的所有规定,据说这种反对态度主要建筑在对被清点的反感之上。这种反感也不仅限于清点人数;它也表现在一件神圣的工作——清点谷物数量之中。比如在奥兰,清点谷物数量的人应该保持仪式性纯洁的状态,他不是一、二、三……这样数,而是用说“以神的名义”来代表“一”;说“再次祝福”来代表“二”;说“先知的好客”代表“三”;说“我们的收获感谢神”代表“四”;说“在恶魔的眼睛里”代表“五”;说“在恶魔的儿子的眼睛里”代表“六”;说“神给我们富足”代表“七”;等等,一直到说“神尽善尽美”来代表“十二”。在巴勒斯坦,人们清点谷物的数量时,许多在数一个单位时说“神是一”,数第二个单位时说“他不是第二”,然后就是简单的“三”、“四”,如此等等。但是“有几个不吉利的数字,第一个是五,所以他们经常用说你的手来代替,因为手有五个指头;说来也奇怪,七是另一个不吉利的数字,常常略过不出声,或者说一声祝福以代替;对于九,经常说以穆罕默德的名义祈祷,十一则常常略去不说,点数人喊到十以后,就转过去喊十二”。也许这样用代用语来代替平常数字是想诓骗恶灵,它们可能埋伏在那里等候偷盗或危害谷物,它们也可能太迟钝,不理解这种古怪的读数法。
在太平洋西部的肖特兰群岛上,建造酋长的房屋时要举行各种仪式和例行程序。屋顶沉重地覆盖在每一边的山墙上,用象牙椰子树叶厚厚地做成。在挑选这些叶子时,建造者不许点数,因为他们认为点数是不吉利的;但如果所选叶子的数目不够所需的量,即使屋子快要完工,也会立刻废弃。因此,由于误算而带来的损失可能很大。据此我们可以判定,在土着人眼里反对清点叶子一定是极为严重的事情,因为他们宁可付出牺牲劳动成功的代价,也不允许清点叶子的数目。在北美的切罗基印第安人当中有一条规矩,“当甜瓜和南瓜还长在藤上的时候是不可以点数或过于仔细地查看的,否则它们会停止生长”。从前在英属哥伦比亚,看守辛普森堡的官员清点了附近印第安人的人数,此后不久其中的许多人就患上麻疹死了。当然,印第安人把灾害归咎于他们受到的清点,就像大卫王时代的希伯来人把毁灭性的瘟疫归因为清点人口之罪。奥马哈印第安人“坚持不算他们的年龄;他们认为有些灾难会随计算年龄而来”。
在欧洲和英国直至今日还存在类似的迷信。拉普人曾经不愿意,或者现在仍然不愿意清点并公布他们的人数,因为他们害怕这样的计算会在人民当中预示并引起大量死亡。在苏格兰高地上,“人们相信,清点任何家庭的人口或牲口都是不吉利的,尤其在星期五这一天来清点。牧人通过颜色、大小和其他特点,对交给他看管的每一头牲口了如指掌,但也可能对他到底有几头牲口始终一无所知。渔夫们不喜欢承认他们一网或一天打了几条大麻哈鱼或其他鱼,他们认为知道条数会破坏他们的运气”。虽然这个故事源于18世纪的一个作者,但众所周知,类似的迷信在苏格兰一直流行到19世纪,而且很可能现在还没有绝迹。我们得知,在设得兰群岛上,“清点绵羊、牛、马、鱼、或者任何人的动产,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总是被认为会带来厄运。人们还说,有一段时期曾流行过一种思想,认为清点人口过后总会爆发一次小天花”。在苏格兰东北海岸的渔民当中,绝不会清点在海中的船只,也不会清点集合在一起的男人、女人和孩子的数目。没有什么比用手指指着一群沿路吆喝的卖鱼妇们并大声点出她们的人数更能激起她们的愤怒了:一、二、三,我看见一帮卖渔婆朝前去,一路走过迪河桥,她们贪婪的眼睛里有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