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出口却成了:“我草!”
又讲臟话了——这是他头磕在地上晕过去之前最后的念头。
***
晃晃悠悠,悠悠晃晃。
想吐。
罗洄猛然睁眼,四下漆黑一片。
他慌张抬手,咚一声撞在一个物体上,一摸,像是一个铁板,便小声拍了拍。
然后他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哟,人醒了诶。”
又听见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别管他。”
是小丫头的声音。
罗洄欲言又止外加无言以对,昏昏沈沈。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晃悠突然停止。上面的铁板被掀开,亮白的光芒从顶部直照下来,刺得他双眼发疼。
他听见一些陌生的声音。
“脸上怎么这么多血?”
“啧……这伤得不太文明啊?”
“那个……会影响他后半生么?”——无比熟悉的小丫头的声音。
还行,还是会关心他的。
***
等等!什么叫影响后半生?
罗洄慌张惊醒,头发晕,脑子却清醒过来。
他惊慌摸脸,只摸到止血贴。还好没破相,不然小丫头会嫌他嫌到死。
他恍然一笑,发现应该昏迷了很久,久到治疗已经结束。
这是一个灯光不太明亮的空间。顶部像一个穹顶,左右都是布帘,而自己正躺在一个略微柔软的床垫上。
他扭了扭身体,大腿根撕裂感随之而来,不由低声“啊”了一声。
左边的布帘“呲啦”一声轻响,一个女人朝他看来,貌似是被他的声音吸引。
女人看见他略显失措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我懂”的意味,解释:“你腹股沟区有伤。”
“啊?”罗洄似懂非懂,掀开被子,只掀了一半,就看见左腿大腿根处包得厚厚的。
他突然明白了“伤得不太文明”那句话的意思,也突然明白了安伊尔“后半生”三个字的内涵。
碎片式的记忆重回脑海。
作战车上,他虽然脑子反应过来了,但因为受伤动作迟缓,被安伊尔拉着向下跳的时候,一只腿迈下去了,另一只腿还在车上。
刚刚好,就是左腿挂在车上,腿根内侧被划拉了一条口子,然后,头先着地。
“……”他又想骂人了。
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人温温柔柔的,但也冷冷的,检查了输液瓶,检查了旁边的监测仪,然后极其自若地问:“想小解么?”
罗洄闷住了。
难不成南方城的女人,但凡好看点的都是从肆无忌惮的撩拨开始认识一个男人?
女人看他憋闷的表情就懂了,转身拿过一个尿壶就去掀被子,被罗洄一把按住,狠狠摇头。
女人难得笑了笑:“我是护士,不用把我当女人看。你这伤得差点影响后半生,没人帮你是解决不了的。”
罗洄憋了一口气在胸口:“我不是得更加珍惜自己后半生嘛。”
女人憋了憋笑,“行吧,你等等。”
说完,她掀开布帘走出去,留下罗洄无奈发呆。
不一阵,布帘又被掀开,一个瘦小男人满面春风地挤进来,“醒了呀?放心,你后半辈子安稳着呢。”
怎么谁谁都知道?
罗洄铁青着脸,带着难受,带着羞腆,带着愤慨,在男人的帮助下应了急。
男人全程撇开脸,却一直在偷笑:“要不是安伊尔不来,我也不至于跟你比脸红。”
罗洄顺口回问:“她为什么不来?”
不对,她来做什么?来帮他解决三急?
男人没觉得对话有什么不对劲,又笑:“不敢啊,怕你跟她急。”
罗洄坐回床上,盖回被子,“我不急,让她来吧,我们好好聊。”
话音刚落,布帘就被掀开一个角,一张笑脸冒进来,笑得极其谄媚。
罗洄本来已经压下心头怒火,一看见她笑得那么不真诚,立刻就有点心堵,顺手将一旁染血的臟衣服朝她砸去。
安伊尔这会也不装了,动作迅速潇洒,一扬手接住,极其宝贝地说:“这一堆衣服就属这个最完整,虽然不太好看,但洗洗还能用。”
罗洄铁青着脸,听她犯了话痨病。
“你就好运啦,我给你找的衣裤都是九成新,不像我们这裏大多数人,只能破破烂烂缝缝补补。”
“你别不信,你的小内内都是全新的,还有条可爱的小狮子呢。”
罗洄大脑充血,很有想掐她的打算。
但是重伤在身又寄人篱下——暂时忍了!反正报覆这种事,不急于一时。
但是他的理智,在5秒之后,彻底丧失。
因为安伊尔小声的,很认真地说:“下次我给你找个宽松的,免得影响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