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币。是被她偷走又还回去,被拆出芯片又覆原的金币。
“金币在南方城应该很值钱吧。”黎罗洄借着走廊裏暗淡的灯光,仰头看她。
他的手还没丢开,还握着她微微发凉的小手。
不同寻常的感觉随着罗洄指尖的轻触在她皮肤上打转,甚至挠得心尖痒痒的。
她想说:撒手!
但是她没说出口,因为罗洄温凉的指尖只是似有若无地触着,并没有试图捏住、或握着、或占点便宜。
“拿去买糖吧,甜心公主。”
罗洄终于松手,笑得淡然又温和。
安伊尔看着他的笑,突然呆了。
他是那么好。被她惹了一次又一次,用最狠的话威胁,却用最温柔的笑容对待。
心一软,安伊尔刚才的怒意全都卸了。
谁知,罗洄一声嗤笑:“小丫头,清醒点。别总期待跟我发生点什么。”
安伊尔的思绪有点没跟上,顺口反问:“期待什么?”
罗洄挑眉,似笑非笑:“嗯?”
“不是!谁期待了?谁亲的谁!”
安伊尔疯狂甩手,就像这样能把他刚才的触碰甩掉似的。
她怒不可揭,在轮椅上狠踢两脚,转身就走。
“别走啊!”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急切又慌乱。
哼!安伊尔窃喜,这男人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她回头,不太情愿的样子。
罗洄眼神暗了暗,脸上突然严肃:“对不起。关于那个嘴碰嘴的事,我道歉。”
争斗久了,彼此不服输久了,罗洄突然软下来,安伊尔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管你原不原谅,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安伊尔有点惶恐,这节奏,是告白?
男人平淡而毫无感情的说:“你走了谁推我?”
沈闷的管道裏,好似飘过一阵风。
安伊尔抬脚,倒退,在拐角处转身跑远。
她要留他一个人在管道裏迷路,走失,缺水,饿肚子!
可是没走几步,脚步渐渐缓下来,她又拖着沈沈的心情返回去,正好看见罗洄一个人在拐角处滚着轮子调整方向。
他还不习惯轮椅,也没法在弯曲的管道裏顺利滚动轮子,他转了半圈又半圈,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开始有点后悔又得罪了小丫头。
安伊尔躲在另一头,不安地看着,很怕他伤口裂开,可一摸唇,又很不甘心。
她是撩他了,可止乎于礼,又不是来真的。他亲就亲了,可态度一点都不好,完全没把女孩子的亲吻当做重要的事。
嗯?她刚才好像在期待他的态度……
安伊尔猛猛摇头,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一狠心,扭头跑走了。
***
罗洄在原地兜了一阵,终于被车人捡到,推回了病床。
这一夜,罗洄睡得很不踏实,盘算了又盘算,盘算了无数个跟安伊尔道歉的法子,最后昏昏沈沈到天亮。
一大早,大成在冷艷护士给他拔掉输液管之后,将他重又带下去。
安伊尔到的时候,他啃着难以下咽的饼,正在看随意挑拣的一本手札。
安伊尔盯着黑眼圈打着哈欠,与他目光一交,翻着白眼挪开眼珠。
罗洄想笑却憋住:“昨晚没睡好?”
“嗯。”安伊尔瞇着眼睛看他,一把抢过他面前的饼,掰下一半往嘴裏送。
“昨天晚上梦见人变成机器人了。不,是人本来就是披着一层人皮的机器人,跟它们打了一晚上的架。”
罗洄笑:“打赢了么?”
“要是打赢了,还用的找浪费一整晚么?”
罗洄又笑:“下次叫上我,我帮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面前的果汁递给她。
安伊尔倒也不客气,接过去就喝,“还别说,我梦裏还真有你。我倒不是自己找虐去跟机器人打架,我完全是为了救你。结果你呢?光帅了!除了帅就是耍帅,除了耍帅就是露着肌肉跟梅小姐调情。”
罗洄手上动作顿了顿,有点不想回答她这种限制级的问题。
一只手指突然带风而来,勾住了他下巴,轻轻一垫抬了起来。
安伊尔的手指一如既往又软又细,可她说的话也一如既往撩人,“哥哥,你除了帅没别的能耐了。干嘛非得跟机器人调情呢?”
罗洄舔了舔唇,一挑眉:“怪不得你这么累呢?除了跟机器人打架,还要忙着阻止我跟梅小姐调情,还得检查我是不是衣衫不整,偶尔还偷窥一下我的身材。”
“噗……”安伊尔擦着嘴角的果汁:“才没有!”
“没有么?”罗洄撩了撩衣角,露出右腰那块疤,“昨天梦裏偷看我露肌肉的是狗咯?”
安伊尔腾地站起来,“谁偷看你了?那是梦,梦好吧!”
“哦,梦啊。”罗洄反手勾了她刚刚撤回去的手指,“那今晚做梦的时候,记得,把我调情的对象从梅小姐换成你,所有偷看也好,关心也好,不就都正大光明了么?”
“滚!”安伊尔挣脱手指,潇洒地一甩长发,颠着跑走了。
罗洄看着她背影,突然无比满足,顿觉手裏的半边饼也不是那么难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