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枯拉朽、山崩地裂都不能形容赵辞胤此刻的溃败。他潇洒了三分之一的人生,活的肆意又无畏,任何事任何物都不能牵动他的心,他只要活的随意。十几年的战火纷飞,高于常人无数倍的生死离别在赵辞胤眼里,也只不过是活着时看到的故事而已。
他杀敌无感,救人无感,近卫的誓死效命和跟班的大加吹捧,他都没有感觉,这些对他来讲,有或没有都无足轻重。
谁能想到,唯一能牵动他心肠的东西,却是一个不符合那个人年纪的表情。
那个跟他一样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样子,经常搅得他心神动荡。
他想试试,这个表情会为什么事情发生改变。
他成功了,他陷进去了,接着,他又失败了。
谢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赵辞胤站在原地,内心里正经历着一场不为人知的情感崩塌。
他习惯了轻易的得来,并且不会随便挥霍自己喜欢的东西,况且喜欢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可是,他喜欢的拒绝他了。
悠悠荡荡,漫无目的,赵辞胤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只知道他踏进一个门的时候,一身素白衣衫的清癯青年眼带震惊的站起来,快速走到他身边,恭恭敬敬的行礼:“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人身上的药味,他曾在谢允身上闻到过。
沈长安见赵辞胤不说话只盯着他仔细的看,身上不由自主出了一身冷汗:“王爷,若是有需要长安效力的,长安定当万死不辞。”
赵辞胤久久没有出声,他转过头,看向不知名的地方。
不是谢允,谢允不会说这么恭顺的话,谢允也不会为了他万死不辞。
赵辞胤像死了心一样,在沈长安的药房里站着,不动也不说话,沈长安看着,心里不断猜测着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长安不敢打扰赵辞胤,只吩咐药童去点一根安神的香,先用外力安抚一下王爷的情绪再说。
香点起来了,沈长安心有余悸的挨近赵辞胤:“王爷,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吧,有什么事可以边喝茶边说。”
赵辞胤没看沈长安,却是走了两步坐了下来,直到茶递他手中,他才抬起头看向沈长安:“长安,你为什么待在京城?”
沈长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他一直都待在京城,这个需要原因吗?
不等沈长安回答,赵辞胤就转了话题:“算了,待在哪里都是一样,你只要行医救人就没有什么失望的。”
话是没错,他要行医救人,可,也不止这些。
“王爷忘了我打小住在这里吗?当年我和家人一起逃难,父母不幸去世,我和弟弟也失散了,若不是师傅和王爷救得我,我也不会一直留在师傅曾经住过的地方。”
沈长安的师傅,一代名医沈复,曾是皇宫里炙手可热的御医,因为不喜欢皇宫里面让人心烦的勾心斗角,自认为大夫最重要的职责是治病救人,遂辞了宫里优渥调教,行走江湖医治病人。
后来因为医术了得,又喜在山谷中居住,于是被誉为听云谷的飘渺仙人。因为他就像仙人一样救治百姓于病痛之中
因为偶然的原因结识了玄王赵辞胤,看清楚赵辞胤一点没有官场当中仗势欺人的样子,反而对官场当中的蝇狗之辈不屑一顾,颇得他的好感。
于是两人不知怎么就成了好友,无条件给赵辞胤医治各种疑难杂症,当然,赵辞胤根本不会得这样的病,只不过算是沈复的一个心意罢了。
赵辞胤恍然想起自己多年前的那个好友,想起那个时候自己的特立独行,想起自己对官场权利的不屑一顾,想起自己结识的一些不被权势地位所蛊惑的人,偏偏谢允不是这样的人。
偏偏谢允及其看中名声,看中官场得失,看中名利地位,年纪轻轻就做了当朝宰相,天天把自己累的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这里,赵辞胤不由一怔,他又想起谢允来了,那个冷心冷情,说几句话就把他们两个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的谢允。
沈长安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动,跟赵辞胤解释起来:“王爷三个月前让我研究那个香料的事情,王爷可还记得?”
赵辞胤回想了一下,确有其事。
沈长安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个香料极其刁钻,我至今没有找到与其相克的药材,不过,近些日子,我听说了我师傅的消息,改天,我就把这件事情说与他听。师傅见多识广,一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赵辞胤眉梢动了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恢复了一点神采,他望向沈长安催促地说道:“那就快点找到他吧,如今战火在即,我在皇城里待的时间也快到头了,如果在走之前还能见到他,京城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