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哐当”一声,把桌子砸的脆响,神色间不单是愤怒,还有些莫名的不忍心。“你连解释都不解释,就想让朕治你的罪?皇弟辞胤任性妄为,他若是强迫与你,难道都让你一人承受你也愿意?”
谢允微微撑起头:“这种事情只要发生就不是一个人的错了,皇上,臣请皇上治罪于臣,以儆效尤。”
皇上眉头皱的死紧,他对谢允一门心思只想着承担责任这事十分不满:“谢爱卿,责任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担着就行的,朕没有立即治你的罪,你应该明白朕的心意,朕欠你父亲一个人情,就还在你身上了。这事朕找人压下去,但是悠悠众口,你自己小心吧。”
谢允十分吃惊,皇上不但不治他的罪,还包庇他,这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皇上转身背对着他,双手在背后握起:“大昭不能没有丞相,希望谢爱卿能继续为大昭劳心劳力。”
谢允一时之间心绪复杂,听着皇上对他的殷切期待,除了谢恩也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臣,谢主隆恩。”
“你下去吧,不过你要记得,若是事情传到大臣们耳朵里,朕就保不住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允退出书房,李公公站在门口,见谢丞相平安无事的出来,就恭喜道:“丞相大人福大命大,皇上并没有惩罚丞相来迟啊!”
谢允尴尬的笑了笑,他倒希望皇上治了他的罪,这样,他就没有那么多心里负担了。
事情一旦走漏了风声,想堵哪是那么容易的。
况且他都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如何堵住传舌之人的嘴。
想想知道这个事情的人,明面上就只有林家兄弟和南睿沉,到底是哪个,谢允也不敢打包票了。
但是整个朝廷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还是他,只不过不再拥有大昭丞相的身份而已。
没了丞相的身份,现在对他来讲好像并没有那么严重了。
谢允心事重重,如果还有一件必须牵挂的事情,那就是西蜀战士是否能一直赢下去,把胡人打回他们的地盘,然后赵辞胤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谢允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找林继文问一问。
出了宫,谢允派人去给林侍郎通了个信,让他来相府一趟。
林继文头脑一热,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出了门才想起来这会儿子丞相大人能找他干嘛呢?
可他出都出来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到了相府自然什么也都清楚了。
没想到林继文一进相府接待客人的前厅,没看见谢允,倒是看见了文章写的十分漂亮,赢得了很多大人首肯的苏慰。
苏慰抬眼间看到是林侍郎林大人,慌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见礼:“小生苏慰参见林大人。”
林继文左右看看除了苏慰并没有其他人,就摆摆手让他起来:“丞相大人呢?”
苏慰低垂眉目,十分矜持的回答着:“丞相大人刚从宫中回来,这会儿去换衣服了。”
林继文清了清嗓子,不自然的回答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刚通过春试,还有殿试要准备,为什么不好好温习功课,跑到丞相大人这里做什么?”
说实话**y**q**z**w**5**c**o**m**,林继文并没有像谢允那样对苏慰这个考生另眼相看,在他眼里,所有考生都差不多。
要不是谢允的缘故,他或许都注意不到这个叫苏慰的,此时此刻,他见苏慰在丞相府上,并且一副自如的样子,他心里就满了疑惑。
林继文话里的谴责之意苏慰听得真真切切,他不由羞愧的有些脸红,他垂着的头抬都抬不起来,只支支吾吾的回答着:“小……小生有些事情要……要跟丞相大人交代……就……”
林继文见谢允还没有出来,就自行找了个凳子坐下,听着苏慰蹩脚的借口,冷哼一声:“那你交代完了吗?”
苏慰惊的抬起头:“交……交代完了。”
林继文更不屑了:“完了你还不走,是准备在相府住下去吗?你可知你一个小小的考生跟当今丞相走这么近,会有多少人背地里议论你攀附权贵,靠投机取巧取胜,这种污名会一辈子跟着你,你的仕途就算完了你知道吗?”
不巧,谢允刚刚换完衣服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攀附权贵四个字,接下来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把他淋的浑身冰冷。
原来“攀附权贵”这四个字在遵规守矩的文人眼里是真的不堪?
不待苏慰从林继文的敲打当中反应过来,谢允就踏步越过了门槛,他想听听,他一个跟玄王纠缠不清的人在林继文眼里会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