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承担的,根本不敢想象还会有人疼惜她怜悯她。
可是黎朗,这个仅仅只见过几次面的黎朗,他对她说:“筠凉,你承受的,确实太多了。”
这句话就像擦过硫磺的火柴,一下子就点燃了筠凉心里那些隐忍多时的悲伤和委屈。顾不得丢脸,她趴在桌子上开始大哭起来。
好在是中午,客人并不多,他们又坐在包厢里,所以筠凉哭得很尽兴,黎朗也不劝她,就任由她哭,自己在一边吃自己的。
筠凉终于发泄完了,抬起头来,看着笑眯眯的黎朗,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失态了。”
黎朗挥挥手:“小小年纪,别将就那么多,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生活就应该简单一点。”
我独自一人去敬老院收拾奶奶的遗物,想起以前来的时候,顾辞远都会和我一起……没想到最后一次来这里,竟然是我一个人。
真的不想再哭了,这段日子流的眼泪,比过去三四年加起来还要多。
其实老人家也没什么遗物,无非是一些生前穿过的旧衣服什么的,还有半瓶药酒和几贴没用完的风湿膏药……
虽然说不想再哭了,可是看到这些东西,难免触景生情,眼泪不受控制,还是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叫住了我,她满脸同情地看着我:“你是宋奶奶的孙女吧!”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敬老院的义工,想来平日里肯定也照顾过奶奶,所以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走近我,诚挚地对我说:“节哀啊。”
我领情地对她笑笑,转身要走,可她的一句话令我停下了脚步:“宋初薇,你以后别顶撞你妈妈了,她很不容易的。”
这句话,很多人都对我说过,那是因为他们目睹了我跟我妈长达十多年的“斗争”。但是这个小姑娘,她第一次见到我,竟然这么贸然地同我说这句话,实在令我觉得有些可笑。
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可笑,看上去比我还要小些的她满脸的认真:“这半年多以来,我一直负责照顾你奶奶,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老人家真的很疼你,你妈妈其实也很疼你,以后你跟你妈妈相依为命,不要在气她了。”
如果不是因为亲人过时的巨大悲痛占据着我的大脑,依照我平时的脾气,恐怕要对这个没礼貌的小丫头不客气了。
但此时此刻,我实在懒得跟她计较。
我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抬起脚要走,她又开口了:“宋初薇……”
这次我真的生气了:“你tmd有什么话不能一次说完是吧!”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很黑:“宋初薇,其实这件事轮不到我一个陌生人来跟你讲,我也是在你妈妈跟你奶奶的闲谈中无意得知的……只是你妈妈对我很好,我听她们说起你气她的那些事,我都觉得你太不懂事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她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绝对一耳光抽死她。
她向前一步,毫不畏惧地看着我:“宋初薇,你听好,有一件事你也该知道了……”
失魂落魄的我提着奶奶的遗物走在z城的大街上。
这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为什么突然之间看起来好像很陌生?每幢房子,每个建筑物……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原本很熟悉的一切,到头来发现不过是幻觉。
你原本以为最亲近的人,原来一直在骗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骗我?”
蹲在马路中间,蹲在双黄线上,蹲在这浩瀚宇宙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地方,我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哭着问。
为什么……
天一点一点地黑下来。
在此起彼伏的汽车的鸣笛声中,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袁祖域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焦灼:“宋初薇,你同学说你回z城去了,是不是真的啊?我来找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