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徽行拿出她的那本簿子,指着那副大钟的临摹图:“侯爷你看,这其上有五个小孔,只要将一根弓弦一端穿过‘甲’孔,一端穿过‘丙’孔,然后打一个死结。将封死的弓线依次穿过‘丁’孔,与‘戊’孔,最后在‘戊’孔处系上重物。并将一支削尖剪头的箭架在乙丁两孔之上。”
为了解释清楚,她掏出黛墨在簿子上勾画起来。
“至此,一个变相的弓箭就形成了。只要重物下落,这只箭就会从乙孔射出。”
轩辕临指着她画的那副图:“话虽如此,可是毕竟纸上谈兵,凶犯并不能保证岐善就会站在乙孔之前。”
文徽行摇头:“不,岐善法师一定会站在乙孔之前的。”她自信地一笑。
轩辕临沉默半晌,然后不觉也淡淡弯起唇角,恍然道:“原来如此,是因为击钟的钟槌。”
“岐善是右利手,他必须从右边拿起钟槌击打钟身。控制钟槌的位置,就会引岐善站到箭矢正对的方向。”
“不过…”轩辕临冷声道,“那箭尾呢,难道不会卡在孔洞里,使箭无法顺利射出。”
文徽行笑道:“自然不会,因为箭尾可以在之后添加上去。”
大魏铸箭局所铸草箭,剪头箭尾均可拆卸,凶犯只要赶到现场将佯装查看岐善法师的尸首,趁机将箭尾巴安装上即可。
轩辕临道:“那,他又是如何控制重物何时下落的。”
“击钟啊。我才所谓的重物可能就是一盛着碱水的豕囊,岐善击钟的时候水囊破碎,箭矢射出,一击毙命。”
轩辕临扬了扬眉,道:“真如你说的这般巧合?”
文徽行叹了口气:“慧明小和尚倒是心思巧妙,只是有些弄巧成拙了。”
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夜色,然后缓缓说道:“从一开始他的证言就出了问题。”
轩辕临抬眼探寻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文徽行却淡淡笑着转过脸:“暗夜里的水,要么亮如明镜,要么漆黑一片,那天夜色那么暗,我们持着火折子上楼,尚且看不清楚,他如何能看清隐藏在一摊水下边的血色脚印呢?”
这几日,她终于想明白了那个雨夜里,她想到的问题是什么?地上的小水洼落在月光之下,明明暗暗,深深浅浅。
轩辕临淡淡道:“不过,那个叫慧清的大弟子,或许也已经知道了?”
“啊?”
轩辕临看着她吃惊的样子:“这样精细的手法,他想必练习过多次,地点可能就是寒山寺里那座钟。”
月色渐渐清晰,夜风卷起两人的鬓发,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
真相,不过只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