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已经在进山的入口处等着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一开始见到的那位厉师妹冲两人招手,“快点儿!”
玄参见她站在了两个金阵的中央,很显然是干起了老本行。
一过去,那小师妹就兴致勃勃地问道:“玄师兄,你手上可还有猎物,若是没有,便是秦师兄一队赢了哦。”
玄参:“……”
简直就将自己同玄参是一队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玄参看了一眼困在左右两个金阵中的灵兽,冷声道:“有。”
秦宇猛地扭头看他,玄参竟藏了灵兽在身上,也难怪那两只灵猫怎么也不肯离去。
可玄参即便身至险境也不愿拿出来,这人到底是笃定自己会回去救他还是有把握自己不会丧身兽口。
一时间,秦宇思绪万千,乱作一团。
“我拿给你。”玄参说把手探进储物袋中,拎着三只小兔出来。
看着那巴掌大小的白兔,道:“额……虽然个头小,也算数的,不过……”
厉师妹顿了一下,又问,“只有三只吗?”
玄参点头,“只有三只。”
闻言秦宇立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那就是平局了,真是难得,今日这尧石可以均分。”厉师妹提着一小袋尧石道。
能均分再好不过了,众人一窝蜂涌上前去领尧石。
玄参避开所有人,往后撤了几步,躲在一棵树后,悄悄从储物袋里提出另外两只小兔来,将它们放在地上,又面色如常走回去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玄师兄,这是你的。”年纪最小的那位将一枚尧石递给他,玄参接过后笑着道谢。
“不用不用,多亏了你,我今日才能领到这尧石,这东西难得得很。”
难得吗?魔域遍地都是这些尧石,玄冥宫都是用尧石砌的。
旁边又有一人解释道:“这东西是用来除魔的,魔物修复能力太高,只有这尧石能施与几分致命伤。”
玄参吓得手一抖,险些将手里的石头扔出去。
好在反应快,及时止住了动作。
“哈,我知道了。”玄参这次笑道颇为尴尬,却没人去注意他的表情。
玄参盯着掌心的石头,忽然意识到他竟不曾在涿山见过这东西。
两队将猎物放归山林后,回了前山,各自散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玄参一直在沉思,他想不明白为何秦宇故意陷他于险境,却又救他,这人行径太奇怪了,而且他也不记得自己和秦宇结仇过,但他能觉察出来,秦宇不喜欢他,言语间也很疏远、排斥。
他们曾经见过?不可能,他自开灵识以来就在魔域,唯一一次出来就是去涿山,怎么可能和砚山弟子有交集?
“你明明可以赢的,怎么偷偷将兔子放了?”
玄参正神游天际,身后冷不丁响起声音吓了他一跳,心跳停了一下,警惕回头,看清来人是砚山掌门凌诺才缓了口气。
他还以为这砚山藏着什么高人。
“没,我没有赢,他……”玄参顿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犹豫,又道,“我遇上灵猫难以脱身,是他扔了两只灵兔救了我,如此算来,本就该是平局。”
玄参并未如实说秦宇陷害他一事,一来他又无实证,仅凭他片面之言,玄参担心到时候再被人反咬一口说他诬陷,二来,这人是砚山掌门,总不会为平他无伤无损的三分怨惩罚自家弟子。
凌诺没说话,上下打量他几番离开了。
品性不错,可惜没什么天赋,他还以为能跟着商陆的人天赋是有多惊天地,探到眼前少年修为的那一刻,凌诺颇为不屑,这跟当年商陆八年修无境的天赋差远了。
越到上层越是难修,如今还在天灵高阶徘徊,前路难行啊。
凌诺回到谧岚殿的时候,秦宇已经跪在殿里了。看着秦宇挺直的背影,凌诺站在殿门恍惚了许久,好似回到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跪在殿里等着他师尊回来训斥。
迈步进去,经过秦宇身旁,凌诺轻声开口道:“你今日与他对垒,可赢了?”
“没。”秦宇低头道。
“那狩猎,你可赢了?”
“也没有……但是,是……”
“平局”二字秦宇还未说出口,就看见凌诺眼神狠戾看他,厉声问:“我同你说过什么?”
秦宇呼吸一顿,急忙止住,抿唇,半晌才道:“没赢就是输。”
“今日比试,自己去领罚!”
“是。”
秦宇捏紧拳头起身,转身出了谧岚殿。
戒律堂的连管事看见秦宇还蛮惊讶的,“呦,稀客啊!”
秦宇苦笑,也没搭话,兀自将外袍脱掉。
连管事取了骨鞭,抻着试了试劲道,好奇问道:“这谁这么有本事,能让我们掌门最为得意的弟子跑一趟戒律堂?”
秦宇正欲解里衫,闻言手指一停,沉声道:“涿山商陆的徒弟,玄参。”
“奥……”
商陆的盛名他当然听过,没想到这人居然收了个徒弟,想必也是不凡。
连管事拦下秦宇,“不必了脱了,就这样吧,上次安阳节你送我礼我还没报答你。”
秦宇眸中闪过微光,顿时松了口气,抬脸笑道:“不过是份薄礼,不足挂齿,谢过连管事了。”
“欸,什么谢不谢的。”连管事一摆手,“堂律上也没写那么清楚。”
是啊,没写那么清楚,在这里,打多少鞭,怎么打,下手轻重,力道角度,那都是连管事说了算。在砚山,人情世故,施恩授惠也是本事的一种,甚至有时候比你安分懂事、勤恳练剑更重要。
可惜,秦宇用了三年才明白这个道理,所幸,也只用了三年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就像连管事借还礼之由,免他脱掉里衫,也不过是随口找的借口罢了。因为秦宇知道,自己送的礼连管事定然是看不上眼的,这人之所以改变主意,是他故意提及受罚的缘由,是涿山的弟子。
涿山可是天下第一仙门,在掌门眼里,能因他赢不过涿山弟子就让他来戒律堂,就足以说明凌诺对他的重视,连管事便不得不掂量一下,日后他秦宇的位置。
施恩,施的非安阳节薄礼之恩,乃此时连管事手下留情之恩,授惠,非他昔日曾给予连管事之惠,而是现下连管事给他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