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无奇的居民房下,意外宽敞的地下室内空气冰冷而潮湿,而且昏暗、阴沉倒是意外适合反派会面。
同时地下室的四周,还伫立着大量仿佛人偶般的魔女教徒。
他们没有穿往常的教袍,似乎在王都内扮演着一般居民的角色,穿着各式服装。
就连培提其乌斯也难得的,没有穿司教制服的黑袍法衣,一身满是布丁的平民服饰从这点上看倒是很符合他骨瘦如柴的样子
洛墨熟练的无视了培提其乌斯的发言,坐在柴火堆上观察一眼四周便问:
“听说王位的选举,明天就要开始了,你也打算掺和一手吗?”
“——诶诶,正是如此!但问题不在这里!重要的不是王位,而是参加选举的那个存在!半魔!银发的半魔!!那个半魔!穿着!出身!正可谓对魔女的亵渎!这对我们来说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必须给予试炼!”
“是是说起来,你应该有不少钱吧?为啥咱们要在阴暗的地下室里集合啊,不能学我买一个教堂什么的吗?教堂多棒多宽敞,没事还能骗点捐款,多好?”
对他这心怀着使命感,聒噪、无序、混乱,却又莫名充满了激昂与使命感的声音,洛墨只是嫌麻烦的随意摆手,甚至还嫌弃起了这环境不好。
“这是隐蔽需要!我等信徒!遵循福音的指引!贪图享乐不可取!”
培提其乌斯高声大喊驳回了他的建议,还伸手指向了边上,绘有艾米莉亚的画像:
“现在重点是这个!是半魔!不要打岔!我还没有说完!”
“你这大声嚷嚷的样子,确实只适合呆在地下室了。”
“城内动手风险太大!我们必须避免让我们的存在曝光!那么唯一的动手机会就是返程!那半魔是我们的!若真拥有与魔女相应的器量,则收入我等麾下!我等!必须要!进行这个试炼!!”
培提其乌斯无视他的吐槽,不住的挥舞着手脚,还在大声嚷嚷之际,没有痛觉似的一拳、一拳地砸在那石壁上的画像,愣是将画像连同石壁砸碎,同时拳头也变得血肉模糊。
飞溅的血液甚至都跑到了洛墨脸上,让他很是郁闷的擦了下脸,再看看还在对教徒和自己慷慨激昂演讲的男人,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旁听着他的计划。
培提其乌斯的计划里,是让艾米莉亚接受试炼,若艾米莉亚挺过试炼,就让她作为嫉妒魔女在人间的肉体
老实说洛墨也不懂,艾米莉亚究竟是不是魔女容器,不过整个魔女教也就培提其乌斯会在意这种事情。
他来到这里,本身也不是为了和培提其乌斯合作,单纯只是想让对方当自己的马前卒。
因此在安静的等到对方,尖锐得又难听的叫声停下,才停下神游天外之际不住点头的动作,缓缓说道:
“其实,我个人是很支持你的行动,不过我的福音书上,对我也有着别的任务需要完成,当然我是很想帮你的,所以如果你能先帮我一下,那么我就有时间腾出手,帮你对付银发的半魔。”
“为何!福音竟在这个时候?!这个时期要虔诚如你的信徒做这种事!?”
“你问我我问谁?”
“魔女到底在考虑什么?!卑贱如我甚至!甚至!无法揣度吗?!啊啊啊啊啊!怠惰!怠惰!怠惰怠惰怠惰啊啊!!!”
洛墨这出人意料的发言,让培提其乌斯双眼瞪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并将自己无法理解归结于怠惰,不住怒吼着用脑袋撞墙,惩罚自己的怠惰将自己变得伤痕累累。
而洛墨依旧只是默默地看着。
比起令人难以直视的血腥自残,更多只是对这人、这怒吼和撞击的噪音感到烦。
好不容易才忍住叹气冲动的他,在这喜好自残的狂人终于停下,顶着一头的血将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珠转向自己时,才继续说道:
“怎么样?你愿意帮助我吗?”
“嗯总之,先说来听听。”
突然又安静下来的培提其乌斯,双脚并拢的一下站直了,一本正经的眼珠看起来就像常人一样冷静如果忽略脑袋和手上的血。
见他愿意听,洛墨便将自己的计划稍微改良了一下,把夺取徽章的任务改变成福音书上对他个人派发的任务。
而培提其乌斯对于自己人倒是相当信赖,也没有怀疑他这位也算老牌的司教在撒谎什么的,只是说要王都抢夺徽章时显得有些犹豫。
“现在王都戒备森严,直接在王都动手怕是容易被围攻,我等大罪暂时没有汇合若独自迎战整个近卫骑士团和剑圣,怕是不好脱身。”
“没事,我有计划,不至于会让我们被围攻。”
“计划?具体是什么?”
培提其乌斯一瞬凑近到他的面前,而他却一巴掌按在他的脸上,将这过度接近自己的怪人推开:
“这个待会儿我就会告诉你了,但我们暂时就先分开吧,等过一会儿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不等应答他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这个浑浊的空气里,又多了血腥味的地下室
王都上层贵族街,仅供贵族生活的区域。
四周都是有着广阔庭院的豪宅,离开地下室后洛墨便径直来到了这上层区内一座城堡的外围。
这城堡的外围有着一米多高,厚度足有三米多的城墙,城门口还有双层的城门,以及两个双层的小铁门。
而这便是克里德家族所在,他们家族世代都是侯爵。
因此即便是只在滞留在王都时使用的别邸,却无论是庭院的规模,还是中心哥特式城堡,在各个角度都凌驾于罗兹瓦尔的本宅。
当然了罗兹瓦尔的梅札斯家族,是上上代的女性罗兹瓦尔,在亚人战争中获得功勋开始发迹才成为伯爵,与老牌贵族比起来还差了几个档次。
而且罗兹瓦尔本宅都没有城墙、也没人守门,这边大门口就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
警戒着大门的卫兵,在注意到他往里面张望,而且没有一点要走开的迹象时立刻走来两个,握着刀柄的警惕呵斥道:
“——你是什么人?在这干什么!”
“啊~我是希娅·克里德小姐的朋友,还请帮我通报一声。”
“希娅大人的朋友?请把名字告诉我,我去通报一声。”
卫兵愣了下却也没有为难,问了一下洛墨的名字,就立刻到内部通过对话镜,与城堡里的女仆取得联系确认他的身份。
很快,城堡内就有女仆走了出来为他领路。
穿越广阔的庭院,登上长长的旋转阶梯,在城堡顶层处一排带刀侍女卫兵前,女仆停下了脚步伸手向里面虚引:
“希娅大人就在里面,请进。”
“希娅呵。”
嘀咕着这城堡主人的名字,他笑着摇了摇头,便直接穿过护卫构成的长廊,进入到那被护卫打开的大门内。
而城堡的主人,就坐在寝室中央的书桌前,似乎正等待着他的来访。
那是一位银发蓝眸,浑身上下毫无瑕疵,宛如满月般皎洁,有着震撼人心的美貌,甚至美到令人发颤少女。
其本体并非是什么侯爵,而是洛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正常情况下一定不想见的人——虚饰魔女·潘多拉
可潘多拉见到他似乎挺开心的样子,先是平稳地喝一口茶,才轻抚着杯缘用蔚蓝的双眼看过来,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一段日子不见,我都有些寂寞了呢。”
“明明存在本身就是禁忌,为什么你这家伙却光明正大的,在这扮演侯爵?”
“因为真的侯爵死了嘛~”
“你杀了?”
“不是喔~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不喜欢无意义的杀戮,只是在她被白鲸吃掉了存在时,稍微废物利用的,把她的存在拿过来用用而已。”
面对洛墨的怀疑,潘多拉只是笑着应付过去,似乎真不过是占用了别人的存在罢了。
当然潘多拉本身,也没有对洛墨撒谎的必要,而且就洛墨个人所知,这位仅存的魔女,尽管是隐藏在历史中的大罪,实际在日常的生活中却并未隐居深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高调。
只是由于权能的关系,别人根本无法识别她的真实身份,都把她看成了被取代的那个人,就算她站在面前也无法认出。
对潘多拉比自己强了不少,完完全全可以算是作弊的权能,他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不过羡慕久了也就没啥好羡慕,因此他干脆的就坐在了潘多拉的对面,将面前早已准备好的茶水一饮而尽,便将双手按在桌上,盯着对面的少女问:
“侯爵的事情我没兴趣,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茶水是细细的品,你这样很没礼貌喔?”
“对你有什么好礼貌的?”
“明明是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的,你竟然对这样说,真是太伤人了。”
潘多拉一脸的忧伤,让洛墨忍不住嗤笑:
“别装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唉~小孩子长大,乐趣就会减少,这果然是真的啊,以前你还总喜欢坐在我的腿上玩,现在这是叛逆期吗?”
潘多拉倾斜着脑袋思索着,指尖轻点着嘴唇,白嫩地脸蛋上则带着些许疑惑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认真的吗?
想起当年没有办法拒绝对方的自己,还有那被迫做过诸多黑历史,他是除了郁闷外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能大手一挥的道:
“陈年往事就别再提了!我也已经不是小孩子,早过了什么叛逆期!请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在这个特殊时期出现在这里?打算暗中操控王选还是干什么?”
“真是性急的孩子呢。”
“不想说的话我可走了。”
洛墨作势要走,潘多拉这才笑着说:
“我对王位本身没有兴趣,不过王位的选举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也都打算怎么行动,对于你们到底准备做什么、怎么做,我可是非常期待的呢,而且”
潘多拉俯身越过书桌,露出调皮的笑容,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我最欣赏的、最期待的,就是你了哟~请不要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