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胖跟夏米已经七八天没有说话了,一个在传膳司一个在膳房,平常想要故意不见面还是很容易的。
高大胖不是没想过跟她讲和,可是偶尔在路上匆匆见一面,夏米都绷着个脸,在住屋里,夏米现在都转过头朝着方莲,连高大胖的面都不想见。
夏米像是憋着一股气一样,全方位武装,让高大胖无从下手。
不过随着形式的越加严峻,高大胖也没有功夫想这点小女儿的小性了,东六宫和景仁宫眼看着就要建好了,大家都削尖了脑袋往里边钻,各种陷害手段层出无穷,高大胖天天提心吊胆的,就怕中了别人的诡计。
无论白天当值还是夜里睡觉,高大胖无比的警觉,恨不得长出第三只眼睛,第三只耳朵,能做到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
她白天就窝在膳房里尽量哪也不去,吃的东西都是自己单眼盯着,谁给的都不吃,夜里老老实实的睡觉,要起夜的话也尽量在屋里解决,早起打水洗脸,夜里打水洗脚,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中招摔断腿或者摔断胳膊。
高大胖现在不求有人帮忙,只是想到那天能平平安安的,好好表现,能不能选上都是看命了。
她仔仔细细考虑过,大家都生活在底层,能认识几个有权有势的人啊。就算认识了,要付出的代价也不轻,能拿出来的又有几个,层层分析下来,高大胖觉得找不找人无所谓,还是要靠自己!
说起依靠自己,高大胖还是挺有自信的,自己块头这么大,能做的活多着呢,厨房里活计,外边打扫的活计,说到吃苦耐劳,高大胖说任第一就没人敢说第二!
不过显然大家的注意力没有放到勤劳肯干上,用自己的劳动魅力征服别人上,这几天膳房里弥漫着一股脂粉的味道,司膳公公和新上任的掌事嬷嬷不知道皱了多少次眉了,骂了多少次了,可是大家明显记吃不记打,都在努力练习往脸上涂涂抹抹,就算洗了擦干净了,身上还是有味道。
高大胖也挺心动的,长到十六岁了,自己还有没有正儿八经用过一次胭脂呢,就算这次不是为了去东六宫,自己也是要买一盒的。
高大胖算算自己的银子,发现不光要买一盒胭脂,还要添置几件首饰,甚至还要重新买一套宫衣,至少让自己那天不太寒酸和丢人。
宫里其实每年都要发两套宫衣,夏季一套单衣,冬季一套棉衣,可是高大胖人长得高大壮实,又常年钻到锅台底下烧火,穿衣服特别费,几件宫衣都已经洗得发白,还有一些地方沾上灰洗不干净,黑乎乎的。这样的宫衣怎么能出去见人呢!
高大胖说干就干,揣着银子先去了内务府。
这是高大胖第二次去内务府,第一次还是刚进宫的时候,三年过去了,这里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高大胖本着不惹事的态度,又有银子开路,管事的太监倒是没有难为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最近来买宫衣的挺多啊!”,就递给她一件最大号。
高大胖接过衣服,心里咂摸这句话的意思,看来有不少人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穿得体体面面的,别人看的也顺眼,一样的事,机会更大。
高大胖没有过多纠结,揣着自己大半的身家又找到了吴鹏,来御膳房的两年里,基本上都是吴鹏给自己捎东西的,吴鹏本来就是京城人,买回来一样的东西,东西好不说价格也便宜。
“你说你要买啥?”吴鹏掏掏自己的耳朵,没听清楚,这人平常这么抠门,怎么一下转了性了!
“一盒胭脂,再买盒妆粉,对,还要一支眉笔,再买一对小丁香耳环,要绿色的!”高大胖没有管吴鹏略显夸张的神色,直接把十两银子塞到他的手里,“吴大哥,看看这钱够不够,不够的话,你先给我垫上,回来我再还给你!”
吴鹏张了张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抬头望望高大胖,这,这些银子估计是她全部的身家了吧!
“你,你确定?这,这可有十两银子呢!”吴鹏掂了掂就差不多知道有十两银子呢!
“昂!我知道啊!”高大胖非常坦然,“这不马上要选人了,怎么也要好好捯饬一下自己啊,要是穿的破破烂烂,邋里邋遢的,人家还选你,估计不会多看你一眼吧!”
吴鹏不得不承认高大胖的说法有道理,他看看曹选,又看看一脸淡然的高大胖,还是接了,不管怎么样,姑娘大了,还是要好好打扮一下的。
高大胖不知道吴鹏心里的想法,她最近活的特别认真,一直为改变自己的下半辈子努力。
把宫衣改成自己的大小,给自己做了双单鞋,又学着别人的样子,在脸上涂涂抹抹,完全把脸当成了调色盘。
刚开始,高大胖把握不好量,不是画的眉毛特浓,就是弄得脸色白的跟个鬼一样,甚至有的时候用的口脂量过大,别人一看还以为吃了死孩子。。。。。。
那天来得特别突然,高大胖还撅着屁股在锅台底下烧火呢,外边就传来一阵阵喧哗声,紧接着膳房里就闹哄哄的一片。
高大胖各种懵逼的时候,吴鹏悄悄凑过来,“大胖,大胖,你先别烧了,快回去换件衣服,东六宫、景仁宫还有坤宁宫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