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缓缓抬头看着她,没有作答。
林飞鱼明白了。
后悔。
但又不十分后悔。
被束缚在王府的他们,已经没有了后路,可是王爷不值得他们赔上几条命。
林飞鱼暗暗嘆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她心裏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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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地几人很快就被捕押进大牢,准备结案送京。
罪证确凿,又有他们几人的亲口供词,覆审不过是个流程,他们已是必死无疑了。
天音郡主浅浅跟程聿道了谢,说道:“知道我父亲的所作所为后,我倒是有些可怜他们。只是那是我的父亲,所以我无法为他们求情半分,只能眼睁睁看他们去死了。”
这话说出来让程聿觉得有点可怕。
可怕的是她面对凶手如此淡漠,可怕的是她对凶手的死也如此淡漠。
他见多了薄情的人,但直接摆在臺面上说的,天音郡主也是独一份了。
在她眼裏好像王爷的死和凶手的死都只是“蝼蚁”的死,品不出亲情和对凶手的憎恨之情。
真是丝毫不掩饰对其父亲的憎恶。
对人命的漠视。
天音郡主没有随衙差入京,而是留在府裏善后。
当初她说安王爷亏欠的人她都会补偿他们,如今正在慢慢捋顺,准备遣散众人。
衙门的人也在清理主卧血迹,程聿就站在窗户对面,前面便是十丈宽长的鱼池。
鱼游水中,什么都不知道,唯剩快乐。
“王府侍卫那么多,陈金地运尸进去,摇着船桨划开水面的声响就真的没有人听见么”
程聿看着水面上漾开的一道道波纹,石子落水,激起浪花,砸出一声沈闷声响。
“我想,总有人听见了,可是——他们都假装没听见。”
这是王爷种的恶因,结的恶果。
哪怕是死,也不会有人怜悯。
陈金地他们只是做了府裏许多人不敢做的事。
所以王府上下,皆在包庇这件事。
程聿伸了个懒腰,随即对林飞鱼郑重说道:“此次携手断案很是默契,刚到任就碰见大案,还未好好言明自己。在下程聿,京城人士,新任师爷。”
“这还需要特地说”还说的如此郑重,何必林飞鱼不理解也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程聿追了上去:“林姑娘你真的缺那日光普照啊。”
“我不缺。”分明是你日照太多都四溢了。
“哎,我们日后还要好好相处携手破案的。”说完程聿就打住了,“不吉利。”
林飞鱼走了半道,又说道:“王爷嘴裏碎玉一事还未有结果。”
王府的人不知黄玉来源,几个凶手也矢口否认此事。
玉从何处来
谁放在他嘴裏的
程聿也想知道,但无处可知:“先放着吧。”
天网恢恢,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