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公交车上没有几个人,一眼看去,就看到了丑陋又熟悉的校服。
“佳佳，这里。”婉清在座位上用力的挥手。
王佳佳迷迷糊糊的走了过去，刚坐下,就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椅子上补睡眠。
“听说,下学期就要强制住校了，早上6:30就出操,每天晚自习到22点,没有休息天。”婉清有最新消息。
王佳佳吓得都不瞌睡了：“这么惨？”其他还算了,反正也没指望23点前睡觉,但是,没了休息天，怎么都惨到了极点。
婉清用力点头：“萧阿姨没跟你说？”
萧雨涵作为本校老师，竟然没有提前向女儿剧透？
王佳佳飞快的发信息,质问萧雨涵,萧雨涵努力装死，就是不回。
“看来是真的。”王佳佳要哭了，沉默就是承认。
两个女孩在车上唉声叹气，学生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职业。
校门口。
椰菜老师早早地检查校服。
“谁敢不穿校服,放学后到办公室来！”椰菜老师厉声说着，一群学生噤若寒蝉。
“椰菜老师好凶……”有人悄悄的道。
椰菜老师听见了，却毫不在乎。
“今年又完蛋了。”站在她身边的萧雨涵低声道。
椰菜老师知道萧雨涵说的是什么,今年高考的那批学生，考完就愁眉苦脸。
“唉。”椰菜老师有些无奈，要是学校的升学率再次下滑，流霞私立学校只怕要糟糕。
……
看着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王佳佳大喜，125分！属于超常发挥啊。
“葵吹雪，你考了几分？”她拿手指捅前桌的葵吹雪。
葵吹雪垂头丧气：“没考好啊。”
“几分？”王佳佳充满了期盼。
“146。”葵吹雪痛苦的道，竟然被扣了4分，重大失误啊。
王佳佳愤怒的看着葵吹雪，鸿沟好大，都看不见对岸。
“听说了吗？西湖里闹鬼！”梦随风鬼鬼祟祟的把脑袋探到女生群里。
一群女生看着他，鄙夷万分，什么年代了，想用这种闹鬼的消息看女孩子惊叫？
“啊，好可怕。”几个女生懒洋洋的道，受过十几年科学教育的00后，怎么会信这么无稽的故事。
梦随风有些失望，又再次兴奋的道：“真的是鬼哦，我有闹鬼的视频。”
视频明显是手机拍的，还是个雷雨的晚上，距离西湖中心又远，模模糊糊的，只看见好像西湖中多了一幢古色古香的楼阁，有几个人影在水面上踏波而过，进入了楼阁之中。
“飞！是飞进去！”梦随风用看小白的眼神看着女生们，人类努力一把，就要在月亮上常住的时代，还有人用“踏波”这种老掉牙的武侠词语。
一群女生们仔细的看视频，一点都没有感到鬼气森森什么的。
再随便百度一下，就发现这段视频在杭州夕阳红圈子里很红，发来发去的，看过的没有十几万，也有七八万了。
“怪不得我爷爷昨天晚上出去了。”葵吹雪懂了，一直早早上床睡觉的爷爷，昨晚和一群大妈大伯出去，原来是去看鬼了，都不叫她。
“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王佳佳眼神发亮，阴森森黑漆漆的鬼屋不敢去，这西湖中的鬼屋还不敢去吗？而且只是远远的看着，一点危险都没有，不去看看简直对不起人生。
幻冰挤过来，用力点头：“好，周六一起去！”
婉清用力推正在做习题的胡寒珊：“老大，一起去！”
胡寒珊怒目：“在本座征服世界，统一地球的最后时刻，你竟然想用鬼屋，浪费本座的一秒钟？”
一群人看她，一点情调都不懂，算了，还是不要叫上她了。
“老大，你快变书呆子了！”王佳佳扁嘴。
周六晚上。
西湖边人满为患，比国庆长假还多，去得晚了，都没地方站。
“都是来看鬼的。”王佳佳火大，这么多人，鬼都被吓跑了！
“不是雷雨天，鬼不出来啊。”追追踮起了脚尖，什么都看不见。
“咦，我看见了什么！”葵吹雪惨叫。
附近的人骚动了，“鬼来了”的兴奋声音，像波浪一般，传出老远。
“哪里？”王佳佳跳脚，下一秒，同样惨叫，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真的有鬼？”附近的人死命的往湖里看。
“快逃！”婉清低声提醒。
一群人用力点头，弯着腰，拼命的往外挤。
远处，东阳老师一边拿着望远镜，在人群中搜索着，一边打着电话。
“我刚才看见葵吹雪了！好像有十几个人！”
“都围上去，注意安全！”周老师愤怒，马上就要期末考了，竟然还有空玩，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必须联系家长！
十几个少男少女埋头乱逃，溜到了保俶山上。
“好像甩掉了。”王佳佳擦汗，黑乎乎的，又这么远，东阳老师应该没看见她们。
“小子！你踩到我了！”有人大声的道。
山路的一角，幻冰被十几个青年堵在了角落。
幻冰小心的道：“对不起。”白痴也知道被找茬的人堵上了，被勒索还是小事，很有可能要挨打。
“喂！你们要是乱来，我就报警！”婉清大声道。
王佳佳等人一齐上前，为婉清撑腰，大家都是十几个人，谁怕谁？杭州治安又好，敢在西湖边放肆的，分分钟被抓。
“还有美女啊。”没想到，对方一点都不怕，反而冷笑着把王佳佳等人也围住了。
周围有人紧张的避开，年轻人一旦打群架，事情立马就会变得不可收拾。
有路人悄悄报警。
王佳佳等人互相打着眼色，死命的废话，拖延时间。
“少废话，打了再说！”青年们不傻，警察赶到需要时间，打了人肯定来得及跑。
“和她们没关系！”幻冰硬着头皮道。
可惜青年们已经不在乎。
“打死他们！”青年们大叫。
路人们惊呼，眼看一群少男少女就要被打得鼻青眼肿了。
嗖！
一道人影冲进了人群中。
piu！
一个青年被过肩摔。
piu！
又是一个青年被踢飞了出去。
piu！
又是一个青年捂着下“身”，倒在了地上。
“老大！”王佳佳惊喜的叫。
胡寒珊回头看了她一眼，旋风踢，又是两个人被踢飞。
“爬虫们，竟然敢浪费本座的时间！”胡寒珊狞笑着，拳打脚踢，片刻间打翻了所有青年，然后用力的踩着一个青年的脸，道：“一分十七秒！你们竟然耽误了本座一分十七妙！这是对全人类的犯罪！”
“老大威武！”王佳佳等人欢呼，花若芸跑过去，掏出手帕，用力的给胡寒珊擦手。
胡寒珊怒视众人，本座放弃征服宇宙，就为了你们这群菜鸟？
“过来，本座的手下，不能这么菜！”胡寒珊勾手指。
“打架，最重要的就是配合！”胡寒珊道，指挥着一群人移动位置。
“你们三个打左边！”
唐云中、宁云岚、龚瑛乖乖的走到左边，左边的那个青年老老实实的不敢反抗，任由三人乱打。
“你们四个打右边！”王佳佳、葵吹雪、婉清、追追围殴另一个老实青年。
“其余人，从中间冲过去！”
“插眼！锁喉！猴子捞月！”
“配合啊配合！前面的假动作，后面的跟上！”
胡寒珊气得不行，一点默契都没有，怎么出来混江湖？
“眼色，暗号，默契！注意我的嘴型！打架最主要的是配合！”
围观的路人们越来越多，好多人拿着手机拍摄。
“这是在干嘛？”后来的人不解，小孩子胡闹没见这么用力的，真的打出了血，可又不像打架，青年们根本不敢还手。
“可能是某个跆拳道的课外训练，挨打的是陪练。”有人很机灵，指着指挥的胡寒珊，“那个好像是教练。”
大晚上的，跑到保俶山上课外训练？
“营销手段而已。”有人看透了真相，这年头，讲究的就是包装。
少数路人们张大了嘴：“我已经报警了……”这个，那些青年们好可怜啊……
萧雨涵和其他老师赶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听见警察在问青年们：“对方有拿凶器吗？”
“没有。”青年们不敢说谎，一大群路人看见了全部过程。
“为什么这么老实的挨打？”警察看着全身都是伤，绑的像个木乃伊的青年们，真心不理解。
怎么看，战斗力都是青年们高，应该打的一群少年趴下才对。
青年们面面相觑。
“我们是成年人，怎么能欺负小孩子？”某个青年咳嗽一声，说道。
“是啊，我们又不是地痞流氓，只是吵架而已。”有青年反应很快。
“大人不能欺负孩子。”又是一个青年道。
警察狠狠的盯着青年们，当警察这么多年，早明白一个道理。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吵架也会变成打架，打架就会变成杀人，明明拳头更大，却克制自己，老实挨打的年轻人，从来没有见过。
这群青年老实挨打的背后，一定有深刻的原因。
是那群少年当中，有某个黑社会老大的子女，还是围观的路人当中，有超级杀手？
青年们一声不吭，打死都不会说出真相。
在那漆黑的山路上，胡寒珊背对着月光，黑乎乎的身影下，却能透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要是敢反抗，肯定会真的被杀掉的。”某个青年从派出所出来，为自己的机灵，痛哭流涕。
“我也这么觉得。”又是一个青年大哭，那个女孩子简直是死神。
“一定不能说出来！”有青年认真的警告着，那个女孩子一定是国际女杀手，双花红棍，金牌小打手，敢多说一句，很可能死无全尸。
萧雨涵认真的对着警察们道歉，胡寒珊带头干嚎：“萧老师，我们好怕！”
一群人立马痛哭，梦随风甚至倒地打滚，童婳悄悄的踢他：“太夸张了！”
警察们肝疼，一群孩子而已，不太好处理。
“我们回去后，一定会严肃处理的！”萧雨涵认真的道，然后淡定的带人回家。
“都老实点，回家擦点药！”东阳恶狠狠的瞪着学生们，心里却又是愤怒，又是松了口气。
“还好，个个安全。”他打电话给何校长，“只是打人的时候，手腕有些扭伤。”
……
办公室中，一群老师肝疼胃疼。
流霞私立学校连续几年，没出什么考进一流大学的学生，从以前门口排长队拿入学申请表，到现在险险招生满额，落差之下，已经有好多人在议论，流霞中学迟早关门。
关键时刻，竟然又闹出了这种事情。
“校长，怎么处理？”周老师问道，虽然派出所和被打的那些人都不追究，但是网上视频一片片的，随便一搜就能找到，清晰度还可恨的都很高，一张张脸看得清清楚楚，迟早被人揭穿是流霞中学的。
学生打架这种事情，要是上了头条新闻，怎么招生？
流霞中学是私立学校，闹大了，倒霉的就是学校了。
“可恨的网络啊！”吴老师长叹，要是没有网络，没有视频，大可以装作没有这回事。
几个老师都斜眼看他，这种套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何校长淡淡的道：“当务之急，是应付舆论。”
谁都知道，事情瞒不住。
“要是对方是流氓就好了。”李老师道，那就是见义勇为，惩奸除恶，绝对是加分。
偏偏对方就是普通人，起因也是小摩擦，年轻人火气大，动不动就挥拳头，仅仅如此而已。
“老夫倒有一计，可以把坏事变成好事。”周老师笑。
一群老师看周老师，一旦周老师开始自称“老夫”，那就是馊主意出现的时刻。
“流霞正义联盟！”周老师拍桌子。
社会风气败坏，要是本校以培养正义青年救世英雄自居，很有可能就一炮而红。
一群老师鄙夷，红个p！
周老师的主意果然莫名其妙。
“格斗技术哪家强，请到杭州找流霞！”周老师随口胡说。
“我们不是武术学校。”长孙老师冷冷的道。
“德智体武全面发展，振兴中华传统文化！”周老师再次胡说八道。
“你倒是护着胡寒珊。”何校长淡淡的道，周老师的每个主意，都是把胡寒珊推倒闪光灯下。
周老师笑了：“今年，本校有几个能考进清华北大的？”
一群老师不吭声，今年的学生都是渣，考完就有人大哭，怎么可能有人考得进清北。
“明年，胡寒珊是肯定能考进的。”周老师淡淡的道。
去年的高考模拟试卷，胡寒珊的分数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几乎所有老师都坚信，明年胡寒珊必定要以省状元的身份，进北大清华的，唯一的悬念，是到底能和第二名拉开多少分。
“要是不出意外，佘戊戌，葵吹雪，进北大问题也不大。”周老师继续道。
“佳佳进浙大，还是有希望的。”萧雨涵道。
其余老师懂了。
这一届学生，是流霞建校以来，素质最好的一届，说不定能有十几个人进入一流大学。
要是流霞私立学校出了一个高考省状元，会吸引多少新生报名？
要是流霞私立学校出了一大群靠近清华北大复旦浙大的学生，会吸引多少新生报名？
名额难求之后，学费是不是可以涨一点？教师工资是不是可以调整一点？见到同行，腰板是不是可以更硬一点？
所以，周老师的意思，是利用这次的小摩擦，提高学校的知名度，为明年一鸣惊人，做好铺垫？
“保持热点到明年，有些难度。”长孙老师沉吟着，光是一次高考成绩好，其实没什么卵用，必须一直吸引注意才行。
“这么喜欢打架，就让她们打个够！”萧雨涵咬牙切齿，不让她们吃点苦，真不知天高地厚。
椰菜老师打了个颤，这是要让学生们扛着牌匾砸场子，让人吃纸？
“我已经想明白了，我要向明星们学习。”何校长说道。
炒作丑闻，卖人设，蹭热度，大小合同？
一群老师紧张的看着何校长，明星不怕丑闻，学校可不行，私立学校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