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又恢复了寂静,灯火燃烛,烛泪狰狞。
颜悦动了动身子,脑袋恢复了清明,淡声道:“这几日多谢王爷照料,现下我已经好多了,不敢劳烦王爷再留。”
一室的温情就此打断。
不知是谁轻叹一声,她被轻手轻脚的放回被里,转脸就看见纪殇狼狈却又不失高雅的站在榻前,不复之前的卑微,清冷的声音开口:“悦儿,你说的对,一世凄苦,又何必在添我们这些悲哀,不管你是信与否…”
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用耗尽毕生心力的声音坚定道:“这里总是只有你一人,把它剖开来,也只有你一人…”
颜悦扭过头,不想看他,纪殇又站立几秒,苦笑一声,转身离去,几乎不抱任何希望的留下一句话——“三日之后夜里,我就在游月坊门口等你,不管你来与不来,天光破晓之时,我就离去!”
云淡风轻的出了门,走到人影稀疏的地方才敢暴露出自己的软弱,他倚着墙壁喘息,阳光已经不刺眼了,可他还是被刺得生疼。
这几日的相处,他自是看得出颜悦心里所想,原来受折磨的不止他一个人,两人相爱,却又相杀,他难得的有了一种绝望,他想最后再赌一把,成了皆大欢喜,败了不过心灰意冷,也好过如此受尽折磨。
就当是逼颜悦一把,也是逼自己一把。
纪殇离开后,原本已经恢复清明的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颜悦似乎又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可这鲜衣怒马中又带着悲哀,若是可以,她真想走过去,抚平那道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