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子今天生日,弦一郎他们都会去我家,希望你也能来……”纯子喜欢文太的事,除当事人不清楚,他们几乎全知道了。
幸村无所谓赞不赞成,毕竟以文太的不解风情,纯子的嘴硬,要成就好事并不容易。但妹妹故意来网球部等自己放学,再借机提出邀约——他若还出面阻止,只会破坏他在妹妹心目中的好哥哥形象。那还不如顺其自然,这样也好借故邀千夏前去。
精市的妹妹今天生日?印象中,那小女孩似乎满桀骜不驯的。而且当初在医院碰面时,彼此不过稍稍点个头,根本不熟。这样冒昧前往,不免显得轻浮,不得体。
“不了,精市,今晚北口老师他们要为我开欢迎会——你看,我来到这里一周后,他们才想起来还差个欢迎会……难得人家百忙之中还特意为我抽出时间,我怎好再耍大牌!”
千夏承认她和神户的性格天渊之别,但她绝不承认自己没有教师资格,也绝不认为她会比三阶堂他们差——恰恰相反,他们教的大道理,她也能教,但她教的社会生存法则,他们就不一定敢教!
将画重新盖好,幸村走回千夏身边。
“立海大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一位老师遭受学生太多非议,或被其他老师认为不合格,就会被辞退——得不到学生认同的老师,生徒会反应给校长、理事长,若学校不出面,家长会就出面。
因此学生在立海大的势力日渐增大,老师们的教学理念也由专断转为妥协。好的成绩乃家长的一致心愿,但除了课堂上的不规矩,老师对学生的约束力越来越小。千夏姐,你听说没?似乎二十多年前,曾有老师因早恋逼死女学生的事件……从此,生徒会的势力壮大起来。
现在这里,实力决定一切。染发、着装、早恋,不出大事,一切以自由、民主为准则,老师不会干涉——这样有利也有弊。问题在于,并非每位学生都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缺乏明辨是非能力的学生,他们若出了问题,只会找生徒会、找老师收拾善后,把一切问题撇得干干净净;而平时,他们又拒绝服从校规、校训,任意妄为,老师稍说说他们,他们就搬出学生自治、民主论调……”
有些学生、有些现象像癌症毒瘤一样,无法根除,就连弦一郎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他们明明没有自制力,却不愿服从生徒会、学校的领导,小惩戒他们不放在眼里,大惩戒还没开始,他们的家长就找到学校了。
“立海大的老师,与其说他们热爱学生,不如说他们怕了。课堂以外的地方,他们甚至不敢端起老师的架子,教训说闲话的学生。虽不知老师他们是否真心以学生为最高考量——但立海大的荣耀不允许玷污,不出大问题,大家都确信没有老师敢随意指责自己!就像绵见学姐那事……”
幸村苦笑。真田他们当年密报学校,学校却没什么反应,仅惩处了两名学姐。但据绵见学姐透露,当时涉及卖淫、不良交友的女生可为数不少。时至今日,真田他们也未能对此事完全释怀。
“绵见那事?精市,我认为学校并未做错,这与惧怕学生、家长会无关……”
深受幸村感动,千夏终于决定向他坦诚自己。
“人的身份定位不同,使命与责任也不同——学校作为法人,它的使命在于保护学生、教育学生,以及经营……学校也必须经营,不然就会破产。你们可能认为,学校为了自身的荣誉,以及相关名人、要人的地位、利益,才这么做——不可否认,的确会有这样的因素。
但是否沸沸扬扬地揪出一堆不名誉女生,严厉地惩戒她们,才是你们所要的后果?我认为,你们不过是希望恢复干净整洁的校园环境,学生不再做错事,而非学姐们遭受严厉处罚吧?
我敢保证,若当初学校认真起来,她们的下场一定会非常惨烈——不严厉惩戒就不足以平民愤,不光立海大,日本甚至可能再无她们的容身之地!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另一方面,你们怎么办?”
幸村恍然大悟,深思起来,“千夏姐,你是说外界可能连我们也一起否定?”
他的悟性非常高,以前只因在学习上,在网球世界里,实力说明一切,黑白对错一目了然,绝无灰色地带,他才没想到这么多。
“没错。一个这样的学校,且不说家长会怎么来闹,媒体怎么报导,失去生源的立海大还怎可能生存下去?!文部科学省定会让其他学校来兼并立海大!你们呢?你们这些无辜的、出色的学子又将怎么面对社会上那些无知之人歧视、诋毁的眼光?
即使出问题的不是你们,作为立海大的学生,你们将来也不再是精英的代表,而是次品、严重存在缺陷产品的同类——有太多人等着幸灾乐祸,有太多人会怀疑你们,会看不起你们!
精市,打个比方:绵见她们乃立海大的毒瘤,但这个毒瘤长在脑袋上——要割除,立海大存活的可能性不到10%——当然,不割除,又可能会癌细胞扩散。无论割不割除,其他器官都有危险。但显然,不割除其他器官存活的可能性更高——换成我,我会做同样的选择!”
虽然校方选择了保护自己,但也保护了无辜的学生。而且,真田他们并未被下‘封口令’,可见攸木理事长他们的确考虑到学生的利益,而非只顾自己。
幸村深深看向千夏,欣喜于她的转变。
初次和她提起此事时,她就让他们不要再深究,说估计有黑幕。他当时也接受了,毕竟他和真田不同,他虽没真正接触过,却也知道世上有灰色地带的存在,且并不排斥这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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