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木兰琼鼻微皱,看着他阴郁面色道:“夺情丹是什么东西?”却见沈未已神色变幻不定,扣着她脉门道:“你现在可有感觉不适?”
霍木兰靠在他怀里,摇头道:“没……就是天热,我有点闷。”话声甫毕,竟见沈未已面色凝重,沉吟少顷后,忽将她横抱而起,转身向附近那条清溪飞掠而去。
霍木兰大惑不解,然因很多时日没有被沈未已紧拥在怀,这厢真切心有不舍,故而一路竟未挣扎,甚至也不问他去向何处,如此思绪翩翩,忽觉身子一凉,竟是给他放入一条清溪之中,当下怔道:“未已,你干什么?”
沈未已贴身而来,按着她双肩坐进溪中,正色道:“我现在给你运功克制药性发作,你切记不要胡思乱想。”
二人相对而坐,月下溪面漫在彼此胸前,清凉之意沁入心脾,却更撩起霍木兰身体中一分暗火,双颊微绯道:“这到底是什么药?好奇怪……。”话未说完,却觉胸腹一凉,正是沈未已大掌按来,缓缓给她注入真气。
霍木兰低哼一声,双眉微蹙,霎时只觉体内两股气流激荡,一冷一热,缠绕不息,过不多时,那股热气忽地膨胀,盘踞胸口,硬生生将沈未已大掌震开,惹得溪面水花四溅。
沈未已大惊道:“药性怎么这么强……。”咬唇催动内力贯入掌心,又要再来,却忽被霍木兰环住腰腹,贴上来道:“未已……我好热!”
沈未已立时色变,低头看去,果真已见霍木兰双腮醉红,朱唇半启,神色甚是妩媚,正是药性发作之兆,一时之间好不揪心,推开她道:“木兰,不行。”
霍木兰跌坐在溪中,衣衫浸湿,妙曼身姿轮廓分明,映着月色好不娇媚,起伏玉胸更是玲珑有致,看得沈未已也是暗火一升,忙坐回水中极力隐忍。
次日,熹微拂晓,山鸟鸣叫,溪边一片静谧。
霍木兰睡醒过来,迷糊中看到的正是沈未已略带尴尬的双眸,在自己睁开眼时默不作声移到一边。她略略一惊,蓦地想起昨晚之事,面上飞霞,一坐起身道:“昨晚我们……。”
沈未已抿着双唇,神情窘迫道:“我们没事。”说着拿来一个洗净的山果,垂眸道:“先吃些东西吧。”
霍木兰接过山果,低头一看,自己已是衣衫整洁,想起昨晚,不由扭捏道:“我的衣服……是你穿上的?”
沈未已俊脸微微一红,轻应一声后,忽站起身来,似要离开,霍木兰忙道:“你去哪里?”
沈未已站着道:“若拿不到解药,夺情丹夜夜都会发作,忍一次是侥幸,隐忍多次必将欲火焚身……。”略一停顿,声音中微有波澜:“她这般对你,想来是要逼我交出乾坤一指秘籍,我过去会会她。”
霍木兰登时惊悟,想到云臻已死之事,突感不安道:“她是奔着沧海岛去的,你千万不能让她得逞!”
沈未已道:“我自然知道。”言罢竟不再听她多说,双足一点,窜入树丛中飞掠而去。
霍木兰呆坐在地,一时忽觉满胸空虚,咬唇看着手中果子,道:“果然……他心里还是在怪我的。”回想这些日来和沈未已的种种相处,哀伤之余,竟又一笑:“怪吧,你就怪吧……等不久我死后,看你还怪谁去!”
猛地一咬果子,边嚼边掉下泪来,含糊道:“却不知我死后,你拿到还魂丹是会救哪一个……。”
边哭边说,抽抽噎噎地吃完一个果子,忽又一叹,道:“罢,有错的人到底是我……求你师父相救我是不敢了,只愿这段日子你能尽早放下顾虑,陪我说说笑笑吧。”
时已入夏,山野中骄阳高升,晒在头顶甚是燥热,霍木兰便走到树荫下乘凉,抱膝小憩一阵,忽惊觉夺情丹药性之诡怪,想起舅舅江承平曾说凌世远原本钟爱水若星,却不知为何突然迎娶沈梦,沉吟道:“难道当年沈梦便是用这卑劣手段,使得凌前辈突然忘记水若星,是以和她成亲?”
念及此处,不由暗暗心惊,一面感慨昨夜之惊险,一面腹诽沈梦之阴毒。如此想来,登时对沈未已此去忧心忡忡,坐立难安等到日暮时分,忽闻前边树林异动,起身一探,竟是沈未已飞身而来。
霍木兰惊喜交集,高声唤道:“未已!”
言罢便是清风阵阵,花树摇动,一白衫人飘似谪仙,翩然落地,墨发拂动中对她淡淡一笑。
自被撵出青城山后,霍木兰还是头一遭看到沈未已笑容,当下欢喜更甚,迎上去道:“你拿到解药了?”
却见沈未已面色一变,抿唇道:“我趁她不备时,从她怀中取来一物,却是云臻所藏的九鬼剑谱。”将秘籍拿出来,借给霍木兰一观,同时又取出自己的乾坤秘籍,敛眉细寻二者所藏玄机。
霍木兰却是无心在此,见他秘籍到手后,竟将自己解药一事忘却,不由暗暗失落,看着他疾翻秘籍的动作怔怔不语。沈未已倏然惊觉,忙合上秘籍,解释道:“我夺走秘籍后,她便飞快逃遁了,所以没来得及给你拿解药。”
霍木兰讪讪一笑,低头道:“没事,秘籍更重要些,眼下只要回到青城……借来七绝掌秘籍一看,便可寻出沧海岛下落了。”
沈未已胸中忽涩,看着她道:“救回白露后,我便可求师父给你治病,你……别多想。”
霍木兰抿唇笑道:“我哪有多想,说不定那岛上除开还魂之药外,还有专治我心疾的宝贝,到那时连你师父都不用麻烦,我们便可在那里白头偕老……长命百岁了!”
沈未已看着她如花笑靥,心中骤然一暖,登时也觉前途明媚,不似前些时日遍布阴霾,低头吻她眉心道:“嗯,便在那岛上白头偕老,长命百岁。”
二人拿到秘籍,相谈甚洽,各自吃完野果充饥后,便欲再去寻沈梦拿解药,然在山中疾走片刻,还未及夜幕垂降,霍木兰体内药性便已发作,且较昨夜更为迅猛,不多时便吞噬理智,令她身烫如火,苦苦哀求。
沈未已心急如焚,眼看四周枯木横生,刀山剑树,更无一处水源可缓她体热,自然越发忧心难安。定神一想,决议抱着她返回溪边,如此又迫着她在溪中浸泡一夜,各自忍得大汗淋漓,直到天边微明,才见霍木兰药性有退散之势。
这一折腾,两人都已疲惫不堪,霍木兰更是元气大损,日间清醒后还是脸如白纸,气若游丝。
沈未已于心不忍,将她安置在树荫下后,立刻飞身去找沈梦,然遍山搜寻,竟是始终不查她半点踪迹。
焦躁不安中,天边又已暮色冥冥,沈未已害怕霍木兰药性提早发作,当下赶回溪边,似血残阳中,竟见她已衣不蔽体地闯入溪里。他登时大惊,失声唤道:“木兰!”疾掠而去,自后环她滚热身体,低头一看,但见她已泪眼婆娑,哀声求道:“未已……你还没拿到解药吗?”
沈未已胸中骤痛,拥紧她道:“快了……马上,马上!”耳边却听霍木兰气息急促,苦苦呻吟,腰肢浸在水中不住扭动,又似夺情丹作祟,又似心疾发作。
他看霍木兰如此模样,实在心如刀绞,敛眉探手按她脉门,惊觉她已近急火攻心,骇然之下,痛苦合眼,别无他法道:“木兰……这晚熬不过去的,只能我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