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担心自己。
余潮中陆不行的心跳像是鼓声，“咚咚咚”地狂跳不止，这种感觉就连他踏着满地骨血爬上位时都不曾有过。
他的胸腔被吸了水膨胀的海绵填满，再也装不下其他。
他将下巴抵在林婉的头顶，把林婉整个人嵌入怀里，阖上了眼帘。
二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与外界隔离般静静地相拥许久。
直到他的脑袋一歪，不自觉地倒在了林婉的肩窝上，呼吸平稳而均匀，抱着她睡着了。
车队行进到第五天时，窗外的风景终于变成水草丰茂的连绵山林，围场占地辽阔，按着地形被划成了三十二围，密林尽头目之不及。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林婉总觉着陆不行近几日比之从前要粘人许多，虽然她不想用“粘人”二字形容一个通常情况下面色古井无波的人，但……
为什么看书的时候脑袋非要枕在自己腿上？
他散着发，冰凉墨黑的发丝堆在林婉的大腿上，又顺着滑下去，缱绻地缠绕着她的脚踝。
林婉盯着他的脸出了神。
鼻梁好高……
指尖着了魔般触上他的鼻梁，他放下书卷，握住她的手指，问道：“怎么了？”
“……你整日大半时间都待在这里，皇上跟前没事么？”林婉细微地动了动腿，他似有所觉般起身。
“早些时候已安排好了，琐事下面人自己会做。”陆不行道，“腿麻了吗？”
“嗯。”
他将林婉的腿放在自己身上，力道正好地揉捏，细细密密地酥麻感从他指尖落下的地方舒服地爬上来。
林婉眯着眼睛撩开窗帷，就见不远处一抹雪白的影子从草丛里跳了过去：“陆不行！兔子兔子！”
她瞬间兴奋地睁大眼。
陆不行笑了笑，视线却没落在那只兔子身上。
“啊……草原真好……”林婉深吸了一口空气，肺腑都充盈着青草香味儿，浊气消失不见。
“如果喜欢草原，我们可以往后每年都可以来。”他道，“就我们两个。”
陆不行时常觉着自己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我们两个”，“每年”，是他认知里最美好的一切。
他贪心地想要林婉的往后的时光。
“我们两个？”林婉转过头来，瞳仁里泛着亮晶晶的光，她想了想，转而托腮，颊边肉鼓起来愁道，“……可是你得当差，又离不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