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这蛇纹法阵之中最为冲霄弥散的灰烬与尘埃扬起,甚至超越了缭绕焰火的撩拨,融入了几乎沸腾的海水之中,伴随着涌动的团林远去的时候。
可是仔细看去时,那一道道赤色焰火上面,每一点撩动的、摇曳的火光之中,尽都是繁浩至极的无上符阵显照,与此同时,这些符阵复又彼此间气机交织着,于是将裹挟向两人的焰火视作一个整体,显化成了更为无上高邈的符阵。
于是,在当蛇老的手还未曾彻底的落下,当莫岛主脑后的镜轮之中已经显照并且垂落大片大片血焰的闪瞬间。
忽地,原地里,这偌大的蛇窟,在这一闪瞬间,似是被囊括在了一面无上大阵的中央,那恍若是一面蛇鳞形状的法阵之中,微茫的灵光彼此交缠显照着,复又在蛇鳞形状里凝聚成一道蜿蜒崎岖的衔尾蛇纹。
因为那原本朝着宝丹之中收束的血焰,仍旧在兀自燃烧着,只闪瞬间,那原本层叠的满蕴灵光的衔尾蛇纹,便尽数化作了薪柴与资粮,再度填入了血焰之中,维持着焰火的煅烧,反复的锤炼着宝丹自身。
可惜,莫岛主这样的想法,注定是没有印证的机会了,也许,彼时碧云海蛇一族真个会出现第二位金丹老祖。
但是,偌大的蛇窟之中,却并非是空无一物的。
许是方才那一道焰潮熔炼去了此间多少妖蛇血裔的性命,这其上便具备着多少道衔尾蛇纹;又或者这蛇纹本身的数目乃是自然而然,由天而定,断无有常理可言。
于是肉眼可见的,便是那被血焰包裹着的镜轮始终凝固着,足足有十余息的时间过去,莫岛主的修为气息仍旧停驻在那道门扉的后面,仿佛真个取得了更高一个境界的道果。
紧接着,蛇老用一种颇疑惑的目光看向那渐次要隐没入宝丹之中的血焰,焰光的缭绕之中,似是有一道完全不属于血焰的火光在这一闪瞬间显照。
——
庭昌山,山顶道宫内。
直至此刻,他那抬起的干瘪的满是皱纹的手掌终于落下,于是,那原本包裹着镜轮的灼灼血焰,在容纳吞噬了此间初蛇老之外的一切之后,那自收束的血焰之中凝聚出来的,便是一枚浑圆的宝丹。
而同一时间,简寒枝的神情更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便是当日在云霄之上擒下清海老道时,那电光石火之间的出手,都未曾见得简寒枝的脸色紧绷成这般模样,他长久的盯着那丹霞老母显照的镜轮,似是已经从那丹霞玄景的变化上面,窥见了甚么自己本就想洞见的事情。
灵光愈发浓郁,可宝丹却从原本的大小上复又消减去了泰半,再看去时,那血焰的煅烧之中,便只剩了纯粹的乌木颜色,不见了木纹,只有随着灵光的流转,随即一闪而逝的鎏金神华。
原地里,那偌大的蛇窟之中,这一回,遂真切的,只剩了蛇老一人。
终于,当某一瞬间的时候,简寒枝忽地伸手,将手中青枝竹杖抬起,电光石火之间,点在了丹霞老母镜轮之中悬照的那一轮丹阳上面。
霎时间,似是随着简寒枝这一点,无尽的焰火洒落,恍若是山火迸发一般,霎时间,熊熊烈焰将简寒枝与丹霞老母的身形尽都包裹在其中。
那宝丹约莫是桃核般大小,通体浑圆的宝丹表面却是交错层叠的木纹,可是仔细看去时,那一道道细密的木纹之中,却尽都是回环的衔尾蛇纹缠绕。
他们是丹青元宗传人。
可是蛇老已经没有心思去细数那些细密交叠的衔尾蛇纹的数目了,因为宝丹仍旧在变化着,并且这种变化仍旧在教蛇老看得眼花缭乱。
而不论是块甚么样的木头,被焰火所点燃,所煅烧,所燃成灰烬,都该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此时间,偌大的道宫愈见空旷,自四壁至于高台,皆尽变得空荡荡的,唯独在道殿的正中央,见得丹霞老母与简寒枝面对面,趺坐于地。
只是蛇老心底里明白,这些不过尽都是假象而已,本来接连许久时日的《噬心唤命咒》的诵念,便已经教这一批血裔彻底废掉了,如今榨取出最后的油水来,也不过是想要在这种气机的停驻之中,从门扉的后面攫取来更多的底蕴。
也正此时,当蛇老脸上的笑容还未彻底盛开时,他的表情忽地一怔。
丹青,丹青。
从来都是,丹在青前!——
金井栏边见羽仪,梧桐树上宿寒枝。五陵公子怜文彩,画与佳人刺绣衣。
饮啄蓬山最上头,和烟飞下禁城秋。曾将弄玉归云去,金翿斜开十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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