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便有劳楚道友……”
——
半日后,直至楚维阳的身形从玉髓河之南,从那一片荒芜的山岭环绕而成的平原之上,将云浮宫的山门安置稳妥之后,进而重新飞遁回百界云舫之中去的时候,那盘桓在天地之间的若有若无的目光,才终是彻底消隐。
这方天地真个在恢复着古老时代的原貌。
作为已经探索过大渊之底的楚维阳,在彻底的纵观了而今大渊的全貌之后,楚维阳果断的选择了以肉身道躯,直接探入大渊的极深处,在大渊之底的左近,在琼浆化的元气海水最为浓郁的地方。
那平原谷地,几乎有着惊人的巧合,正好能够将云浮宫的山门安稳的融入其中。
这是楚维阳的道场洞天,但同样也是无上宝器!
而楚维阳则摇晃着金红幡旗,先是显照着那一道风水堪舆法阵,那云浮宫道场所在的“洞天”经年蕴养着不知多少岁月的坚韧之“须弥壁垒”,尽皆被楚维阳一点点的撕扯下来,进而崩灭成了纯粹的灵光尘埃。
这样的选择,或许早早地便在云浮宫的历代掌教的传承之中,要么是古昔年时,这云浮宫的山门便是在这儿一点点的搬家,搬进那洞天之中去的,要么便是云浮宫早早地便已经在这片山野之中雕琢着地形,为有朝一日的回返而做足准备。
于是,回返至海渊之中的楚维阳,非但不曾有所停歇,反而在这样的天地变化的背景之下,果断的选择了更进一步的深入大渊之中去,在炼法的同时,不断的更进一步的打磨着自己的道场洞天。
若是为此而一夕三惊,那么楚维阳干脆不要再修道炼法好了。
而且如是大恩,再不教人有所回报,只怕大恩反而要变成大仇。
霎时间,那原本铺陈在浩渺海底的诸道灵矿,以及灵矿与灵矿之间的牵系,陡然间教楚维阳觉得,浑似是自然而然的演化,而不是自己的布置一样。
“一事不烦二主,帮人帮到底,老道兄,不知贵宗意欲将山门安置在何处?”
初入大渊的这一部分的琼浆化元气,已经无法再继续支撑着楚维阳进行对于道场洞天的熔炼。
终是教苍老道人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楚维阳这才坦然接过了那枚教他心动到不敢收下的玉匣。
这并非是云浮宫一家的惊变,只不过云浮宫倒霉在,这第一番的惊变,便险些毁了其山门。
而楚维阳在这顷刻间,所思量的反而是那云浮宫所遴选的驻扎山门的那一片荒山野岭环绕而成的平原。
这云浮宫一脉对于因果运数的理解之深邃,愈是教楚维阳洞见这些纤毫微末之中的细节,便愈是感慨深刻。
在这一刻,属于金丹境界的恒常不易的神韵贯穿了宝器的本源,引动着九叠螺壳宝塔在宝器的层面更上层楼,蜕变与升华之中,那等恒常不易的神韵,旋即从宝器本源之中发散,晕染向一切的纤毫微末之中。
惊变之后,当诸修心神之中的惊诧尽皆消散之后,真正萦绕在他们心神之中的,便已经不再是云浮宫山门本身,而是那外海之南,伴随着洞天的崩灭而有所延展的天宇。
而也正是这样的变化,实则更进一步的佐证着早先时楚维阳所言说的那只言片语。
如是炼材诚然过分的珍贵,但楚维阳占据着海眼漩涡之下的大渊,还有着更多的地方可以汲取须弥之力来养炼道场洞天。
也正是这样的发现,遂教楚维阳将之好生收起。
果不其然,瞧见楚维阳将玉匣收起,反而是苍老道人的脸上展露出了些许松弛神色来。
事实上,诸修或许无法像楚维阳那样,透过须弥之力与堪舆之道,真切的感受到那实则贯穿了天地的一道完整的皱褶仍旧在不断的延展与铺陈的过程。
楚维阳和淳于芷重新显照出三道无上法焰,淳于芷重复着早先时的炼化过程,不断的取出古宝残片来,熔炼其上的深灰色“锈迹”,熔炼残片本身化成铁水铜汁。
这样的收获,已经足够教楚维阳心满意足了。
用在此刻,便是暴殄天物,若是来日拆解与炼化那艘百界云舫古舟的时候,将之辅助熔炼入其中,或许一切的吞噬与炼化,便可在自然而然之中,而不动摇与损伤洞天本源分毫。
云浮宫的前车之鉴,教而今的楚维阳,对道场洞天的坚韧程度,尤其是本源的安稳,在意极了。
而也正此时,忽地,某一顷刻间,属于师雨亭的百花道韵映照入道人的紫金蟾宫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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