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太太敏锐的发现了凉宫千里说出这句话时,对于丈夫的称呼上,生分的变化。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凉宫千里挣脱了一色太太的搀扶,来到了摔倒在地的一色彩羽面前,蹲下身将她慢慢的扶起,
“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美礼她……没事就好。”
一色先生握紧了双拳,脸上全是愧疚之情。
他没有看脸蛋肿起来的女儿一眼,走过来说,
“千里,你先别那么悲观,听我说,现在的医疗水平很发达,这家医院不行的话,我们去其他医院,再不行,我们带美礼去国外的大医院,总会有办法的。”
凉宫千里轻轻摇了摇头。
一色先生不愿意放弃,正准备再度劝说时,一色夫人打断了他,
“老公,你别说了,还是先去看看美礼怎么样了。”
“……是。”
仍处于昏迷状态的中北美礼被护士们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安置在一间单独的病房内。
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护士对着凉宫千里说,
“贵夫人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会清醒过来,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她得住院观察。”
凉宫千里朝她道谢后,没再说任何话,只是坐在病床边,握住了爱妻的手。
巨大的悲伤和失意将他卷席包裹,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没有办法使得他产生一丝反应。
一色夫人一直在旁边轻声安慰,但说到后面,又看到凉宫千里的反应和脸色,就算是她也没办法再继续说出那些看似乐观的话来。
她退后来至一色彩羽的身边,看着她从小娇惯养大的女儿,正欲开口责骂,但见她脸颊上的红肿,又硬生生的忍耐下去。
一色太太抿住嘴唇,硬下心肠不去看她。
女儿脸上的这点小伤,跟现在的凉宫千里和中北美礼比起来,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走出了病房,去和走廊上来回踱步的老公轻声商量。
一色彩羽看着病床上的嫂子,和坐在她身边失去了生气宛如一根朽木的凉宫千里,巨大的愧疚感压的她喘不过起来。
一向很怕疼痛的她,现在甚至都无瑕顾忌屁股的摔伤和脸颊的红肿。
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凉宫千里的身后,她觉得自己应该在此刻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生刚刚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
宝宝他,再也没办法用自己眼睛去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了。
嫂子她,多少个夜晚开心的向自己炫耀亲自织出来的小帽子小袜子,也再也没有办法派上用场了。
非但如此,她以后都没办法再怀上孕,甚至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就因为愚蠢的自己,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被毁了。
嫂子她醒来知道这两个噩耗之后,她会露出怎么样的反应?
千里哥哥也是,他今后还能像以前那样,露出那种温柔又和煦的笑容吗?
一色彩羽嘴唇嗫嚅,大气都不敢喘,在那里呆呆站立,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着。
一声微弱的呻吟,令沉闷到空气几乎凝固的气氛有所松动。
凉宫千里连忙探过头去,看向缓缓睁眼的爱妻。
“老公……”
凉宫千里双手紧握她的手掌,落下轻轻一吻,尽可能的让自己露出笑意,
“我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上有些疼……宝宝,对了!宝宝怎么样!”
中北美礼的意识逐渐清晰,她立马问起了自己身为“母亲”最为担心的一件事。
“你别激动美礼,听我说,宝宝没事的。”
凉宫千里将自己代入“尽职”的老公角色,强忍着内心的苦楚露出笑容,试图用谎言安慰爱妻。
“不……不对,我感觉不到宝宝了!老公,我们的宝宝不动了……”
“你先冷静下来……”
“老公,我们的宝宝到底怎么了!?”
中北美礼陷入癫狂,眼睛睁的很大,双手死死抓住凉宫千里的衣襟。
“……”
凉宫千里双唇紧闭,他上半身探过去,紧紧的抱住中北美礼。
他这样的动作,他的反应和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唔……呜呜呜呜……为什么啊……我宁愿是我……为什么让那么无辜的宝宝离开了啊……”
“别说了美礼,我们以后还有机会的。”
“妈妈……妈妈那边又怎么办,她那么开心可以抱到孙子,我们要怎么跟她说……呜呜呜呜……”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呜呜呜呜……”
中北美礼下巴靠在凉宫千里的肩膀上,她神色呆滞,泪如泉涌,嚎哭声再怎么悲切,也无法准确的表达出一位母亲失去孩子的痛楚。
一色彩羽看着嫂子悲痛欲绝的脸庞,愧疚感从心里转移至她全身各个角落,眼前被蒙上了灰白的滤镜,她所看到的世界,逐渐失去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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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北美礼服用下了平缓心情的药物,在凉宫千里的轻哄下,慢慢睡着了。
凉宫千里为她盖好毛毯,和其他人一起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