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阵地前，连长走了过来，看得出他的脸色并不好，
身边的曹堪和有线兵士官都起身敬礼，我也就不好再继续坐着。
起来给他敬了个军礼。
我看着他黑着脸过来，也没有开口，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咕的声响，早上撕开的压缩饼干还没有来得及咬伤一口，这会还在衣服兜里揣着。
“张正，刚刚跟副连长之间是怎么回事？”连长黑着脸问道。
“嗯。”我望着远山，没有动。
早知道会被兴师问罪，没想到会这么早。项征啊项征，你坑我够惨。
“嗯？嗯是什么意思？”连长反问道。
见我一直不吭声，连长接着说，“服从命令你新兵班长没有教过你吗？”
可能是突然反应过来我新兵班长是谁了，连长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弹药停放处坐着发呆的赵振武。
他深叹了一口气，“既然你还是我连队里的一员，那么请你服从命令好吗！”
“报告连长，我没有不服从命令。”
见我义正言辞的喊道，连长侧过脸说道，“打靶的事，打没打偏这是我跟副连长的责任，这个不用你来操心，我要跟你说的是命令的问题。
刚才的打靶，副连长给你安排的什么任务？我理解你是为了射击安全，对吧，但是你有什么资格来指挥全连的行动？”
前一秒还预防了一张重大的射击失误，后一秒居然被说成了擅自指挥连队行动。我原本以为他是过来兴师问罪弹药被磕，弄了半天是炮管瞄骗的事。
功劳反倒变成罪过了，那一瞬间就像是五雷轰顶一样，内心突然像是滚动了无数闷响的巨雷。
“我……”
我话还没出口，连长身上的电台就响了。
“报告连长，炮班准备完毕。”
“收到，收到，准备击发。”
……
我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凳子上，曹堪扶着我肩膀，安慰道，“这件事，你做的没错。”
“对，连长也是为了给副连长一个台阶下，你是好样的，全连人心里都清楚。”
听着旁边这个基本上没有大过交道的有线兵士官这么说，心里多少好过了一些。
远远的看见副连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朝我们这边走来。
他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就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说完后，他就戴上了耳麦，打起精神喊道，“各炮注意……”
之后的时间里，是一阵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的画面。
每一发炮火的怒吼都让大地都不得不颤抖“万分”，而我似乎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
晚上的射击考核，因为时间安排的问题放在了第二天早上。
接替我驾驶任务的是四班副周涛，我坐在摇摇晃晃的炮车里，两侧是飞速倒退的林木。
项征在我边上一屁股坐下来，低声说道，“早上的事，我会去找连长。”
我没有看他，眼里依旧观察这些飞速流转的画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车辆一晃，瞄准镜磕在了眼眶上，我低下头的时候，
正好撞上了班长的目光，他微笑着，“臭小子，跟了我这么久，你的脾气怎么还是那么倔。”
我冷笑一声，心里想着，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