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从袖中扯出一条白绢来,就着莫蓠的眼睛盖下去,在脑后打了个结儿。他说的没错,就男女欢爱而言,他已经极尽温柔,恨不能将路数用尽,也要莫蓠共赴巫山之境。温宁于此道颇有神窍,不一会儿就让莫蓠娇喘吁吁,嘤咛出声。温宁只当自己心意已感动对方,于是越发用心。却不想莫蓠的眼前一切都被压在黑暗中,肌肤上的每一寸触碰,每一串亲吻,都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深刻,让敏感与耻辱都像是用刀刻在了髓上。不一会儿,她就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颤着声音发出最后一丝无助的哀求——
“温宁,温宁,你我之间不是挚友么?你为何如此对我?”
话音刚落,就觉得双臂被一双灼热的铁钳大力钳住。埋在身下的那个人用火焰般痛苦的声音狠狠回答。
“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朋友。”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覆盖在面上的白绢湿透了,盛不住的泪水顺着面颊落下。唇上又落下胡乱的吻,像要证明什么一样拼命地挽回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毁掉的瓷器,怎能光滑如故?
这一夜所毁坏掉的东西,比死亡更甚。
一夜又急又伤,到了第二日清晨,莫蓠与文秀双双发起高烧来。
只有容芷挣扎着起身,先是为文秀净了身,换了一盆水后,又替莫蓠着忙。她于热水中拧出一块干净毛巾来,细细帮莫蓠擦去头上的汗水,又拿出一些私藏的冰片塞进对方手里。莫蓠看她神色如常,忍不住道:“容芷,为何你能如此平静?”
容芷垂着眼睛,淡淡道:“我比你们大几岁,见过的事情也多。进西府的时候就有准备了,所以,对昨晚的事情并不吃惊。”
“既然知道了……也心甘情愿接受?”
“不接受又能怎样?既然已经选了这条路,难道还能退回去?”
容芷抬起眼睛,一双美目中三分水汽七分凉薄:“来这里的人,都有不得已的原因。我本是罪臣之后,如果不来这里,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去。路是自己选的,自然也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我劝你也想开点罢,别再去练什么武功了,他们给你选的路不一样。”
莫蓠皱着眉,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不可以自己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