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
偌大的书房里,似乎只有这个声音如空山回音般来回撞击着。
莺啼婉转之间——马嘶声已渐渐远了。
日子一晃到了中秋,京城里四处喧哗,家家点灯,好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柳衣巷内,一行人正缓缓前行。当前两位公子,一位身量颇高,英俊潇洒,眉眼含笑,体态风骚。而另一位则四肢修长,肩宽腰细,面目姣好,尤胜女子。他们虽然衣着普通,但因气场气质完全不同,过往行人难免会多看上两眼。这时,一个商贾模样的男子正好与那比女子还美貌的公子对上,只见两点寒星扑面而来,顿觉周身彻寒入骨,于是连忙低了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而雅,你所说的那美妙去处,便是在这里?”
“正是。这柳衣巷在下也来过多时了,这处酒肆是新开的,布置得十分雅致,而且其中伶官吹拉弹唱,舞姿翩然,很是可人。”
先前一位正是当今皇上卓不群,他转头看了上官白一眼,冷冷道:“只怕这些伶官不只吹拉弹唱这点本事吧。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必定还是一处寻花卧柳之地。”
上官揉揉鼻子,讪笑道:“在下什么心都瞒不过您……我在那处本有一个相好,容貌资质都属上乘。日前忽然又听说他她家于中秋推出金榜之夜,评选状元、榜眼、探花各一人,而且当晚开苞,绝无推辞。在下听闻这等风雅之事,当然不肯甘于人后,巴巴请了您来帮我掌掌眼,看看哪个伶官最合眼缘。”
卓不群斜睨着身边那人,不由笑了起来:“你这人……让你去监考你说太累得罪人不想干,几个风月弟子搞一个金榜之夜你倒兴趣十足。哎,若是你肯将这份心思放在正事上……”
两人正说着,已经来到一处酒肆门口。只见大红灯笼高高悬挂,门口行人穿行不息。卓不群抬起头来,看见正门上方的牌匾上两个大字——
离、合。
“离合……”卓不群细细念了两遍,点点头道,“有些意思,此间主人看得很透。”
上官转过身去,与旁边的小厮耳语了几句,于是那小厮高声唱喏道:“公子两位,进士出身,楼上雅间伺候……”
13、
“进士出身?”卓不群斜着眼睛望向上官,似有不满。
上官连忙解释道:“今晚不是金榜之夜嘛,讨巧的说法,也就是贵客的意思。”
卓不群这才面色稍霁,随着小厮进了酒肆。只见这屋宇成“口”字型,中间一个诺大的天井,中间置着戏台子,背板是一副硕大的棋盘。四周围着三层木楼,一层是散座,入口处写着举人席,二层是包厢,自然就是贡生席,三层全是雅座,名为进士席。卓不群入座后,看见一条水渠沿着四壁蜿蜒而过,渠中飘着朵朵睡莲花灯。而雅席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黄木棋盘,棋盘两边各有一个棋盒,一色作墨绿,一色作乳白,卓不群未曾见过这样的棋子,不由拿在手中把玩,这才发现原来是山涧里的石子打磨而成。卓不群再抬头往下看,只见两条长长的写满字的白绢从三楼一直拉到一楼,悬挂在戏台旁边,只不知作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