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蓠吐吐舌头道:“我是有些晕,不过一想到能坐大船,便什么难受都忘记了。”
莫蓠又垂下头去,看着船头碾破薄冰前行的样子,咂舌道:“这些薄冰不会把木头扎穿么?”
“不会的,这船很结实。”
“这么多船桨一起在摇,是里面坐着人么?”
“正是。”
“小蓠也想摇一摇了。”
“这事一会儿再说。你且过来一点。”
莫蓠闻言便过去了一些,卓不群展开银色斗篷,原来是一件全白狐狸皮的大髦,那毛色纯得一根杂毛没有,实乃世间极品。他伸出手轻轻把莫蓠卷了进去,这才淡淡道——
“风大。”
莫蓠垂下眼睛,掩住了脸上的一抹异色。两人又静静站了好一会儿,莫蓠这才笑道:“老低着头果然容易晕。是我看错了么?我怎么觉得水下好像有人?”
不是好像有人。
而是真的有人!
卓不群目光一寒,一手拉了莫蓠全身而退,并大叫“来人”——于此同时从水下抛出十根挂钩来,齐刷刷挂在了护栏上,再一扯,十个仅露眼睛的蒙面黑衣人跳上龙舟来,手持兵刃立刻便向卓不群和莫蓠攻了过来。
莫蓠顿时想起上官白嘱咐——
“(卓不群此人最是惜命,一定不会和刺客缠斗,定会让身边侍卫出手保护,而自己则匆匆赶往舱内。此刻你只需随便挡他一挡,只叫他分心便成,不必再做什么。”)
“啊!”
莫蓠因卷了卓不群的白皮髦,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卓不群闻声略一回头,一个武艺十分高强的刺客刷刷几剑突破众侍卫的抵抗,一剑当胸便向卓不群刺去。危急之下卓不群身子微微左偏,一柄长剑透肩而过,直至末柄。
护主侍卫看得真切,心中大惧。只是苦于被其他九人绊住了身手,一时抽身不能。
“待我杀了你这狗皇帝!!!”
那刺客疯狂大笑,一剑撤出后又待作势刺入,忽然听见一声冷兵器划破皮肉的声音,而腹部一阵冰寒刺骨——
接下来,便是计划第二步——
“(待那刺客伤了卓不群,你便拾起地上兵刃,砍也罢砸也罢,只管立毙了他。”
“刺客不是你的人么?”
“是。不过为了这个计划,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那刺客看着腹前透出的剑尖,忽然呵呵狂笑起来。抬起手中长剑追着卓不群跑,跑了十余步才最终不支坠地,前面一大滩鲜血顿时蔓延出来,在昏暗的天地里犹如黑色。卓不群惊魂未定,忽然听见半空中一声大喝“狗皇帝看剑!”卓不群抬头一看,顿时肝胆寸裂,只见当空一人已挥剑将他浑身上下罩住,雷霆万钧般落下,只待一击,便能把他斩于当下。卓不群万念俱灰,只闭目等死,忽然间腰侧被人一抱,狠命一冲,只觉得身子轻飘飘如柳絮般落下,紧接着,便是刺骨的江水沿着口鼻而入。
慌乱中卓不群看得真切,正是莫蓠拼死一搏,抱着他滚下护栏,这才保全了一条性命。而在莫蓠身后,一朵朵淡红的血花正在散开,却不知她伤了哪里。
然而,莫蓠受伤,也在上官白的计策之内——
“(东府宣羽的绝技''‘“梅花三弄’”,便是要在身上刺三五十五个血窟窿。我叫他划伤你的皮肉,卓不群便不再疑你。此后,你与卓不群在深山养伤,而我则以摄政王身份主持朝局。让天下人都看看,我上官白是不是也有资格,坐上这皇位。”)
当莫蓠坠下龙舟的时候,她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在一片恍若混沌初开的黑暗中,她听见那个刺耳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着——
“待我杀了你这狗皇帝!!!”
紧接着,刺骨的冰寒如同万针扎人肌肤,莫蓠猛得睁开眼睛!
这刺客到底是谁?!
为何他的招数,他的声音,如此似那人——
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