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风转头望去,但见说话这人,是个三十七八岁的中青年男人。身穿黑大褂,没有扣扣子,露出了精装的胸膛。脚蹬一双老式黑布鞋。高个子,方脸盘,长得很魁梧。下巴上有一枚黑痣,那双狭长的细眼,此刻双闪烁着精光,紧紧盯着唐凌风,使人觉得既粗犷,又精明。过了半响后,唐凌风眯起眼睛,淡然说道:“你觉得我在说瞎话?”
“嘿嘿……”
那人阴森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不错。你本就是在说瞎话,我赵大川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虚伪的小人。”
“哦,是吗?”唐凌风眼中陡然爆射出两道凶光,盯着赵大川,森然说道:“我是小人?那么你又算什么东西?”
赵大川眼睛一眯,冷笑道:“牙尖嘴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你也不要再演戏了,糊弄我们大伙儿了。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现在咱们堂主已经失踪了。不过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换言之咱们黑堂也绝不可以一日无主。”
行无影站在唐凌风的身边,低声耳语道:“当家的,此人是咱们黑堂四大执事之一中的赵大川。除了他,庞山河和斐俊之外,还有一个名叫孙坚的老狐狸。他们联手而来,肯定是想窥视堂主之位……”
唐凌风点点头,给了他一个“你无需多言,我自有分寸的……”眼神,打了个哈哈,皮笑肉不笑地道:“听赵执事的意思,是想坐上堂主的位置吧?”
赵大川面色微微一变,被人戳中了心中意图,自然没有好脸色,冷冷笑道:“老实说,我的确想坐上堂主之位。退一步说,我就算坐不上堂主之位。好像还轮不到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后生仔当家做主吧?”
“不错。”
庞山河上前一步,附和道:“一个只会扯皮的后生仔,还想当家作主?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况且,就算要选出一位当家的,也应该在咱们四大执事中产生出来。哪里轮得到你这不入流的小喽喽?”
唐凌风丝毫不动怒,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似乎择人而噬的猛兽,露出了獠牙,盯着庞山河道:“胖子,看来那一脚没有让你长记性啊。既然如此,棠姐,给我揍到他满地找牙,让他闭上鸟嘴!”
“好嘞。”雪海棠跃跃欲试地越过唐凌风,向庞山河逼了过去。
庞山河面色一变,此刻他的臂膀还在继续作痛。虽说对方是骤然出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但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冷汗一下子从脑门子上流了下来,脚下移动着,缓缓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那一直冷眼旁观,未曾开口的孙坚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且慢!”
雪海棠跟唐凌风同时望去,只见这孙坚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布衣,两鬓斑白,眼角已有了明显的鱼尾纹儿,清瘦的面庞,透着三分沧桑,七分慈祥的味道。一双温和的眸子里,闪烁着跟他这个年龄极为不符的精光,显得倍儿有精神。
打量了片刻,唐凌风知道这位说话的有可能就是行无影口中的孙坚了,遂阻止住了雪海棠的动作,看着他微微笑道:“孙执事,你有什么话要说?”
孙坚沉吟道:“要我说,咱们不应该忙着窝里斗。”
“哦。”唐凌风点了点头,说道:“愿闻孙执事高见。”
孙坚侃侃而谈:“现在堂主刚刚出事,肯定有不少落井下石家伙正蠢蠢而动。准备趁火打劫咱们堂口。咱们再这么一闹,那黑堂也基本上就算完蛋了。所以,我觉得这么闹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有什么事,大家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慢慢说呢?何必非要打生打死,闹到你死我活地步呢?你说对不对风仔?”
唐凌风深夜突然地点点头,面色严肃道:“孙执事所言极是。咱们的确没有必要再继续闹下去了。在继续闹下去,自相残杀,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孙坚微微一笑,欣慰地说道:“风仔,你能够想到这一点,总算堂主没有看错你。把堂主之位传给你,也算是明智之举。”
“什么?”庞山河惊呼道:“孙兄,你真相信堂主把位置传给了他?”
孙坚冷笑道:“难道你不相信?”
庞山河面色难看地道:“不是我不相信,而是这后生仔摆明了是在糊弄大家啊。您老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混帐东西!”
孙坚大骂一声,接着说落道:“庞山河,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眼睛了,居然敢质疑老子起来,莫非是想作死吗?”
这一怒,孙坚这位老而弥坚的老江湖,还真有那么几分上位者的气势。骇得庞山河一愣一愣的,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连带着赵大川都缩了回去,再也不敢跟唐凌风叫板。
要知孙坚自小修炼的乃是家传的“孙式太极拳……”,练了几十年的功夫,性子一向温和,若是他对某人火。那某人也就离倒霉不远了。
看看上窜下跳不可一世的庞山河现在有多么憋屈,就知道孙坚有多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