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棠清楚的看到，他的嘴唇比以往更多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和气色都不错。
“盛小姐，我受陆先生委托，接待程先生，幸不辱使命！”巴顿依然喜欢以国语咬文爵字。
陆霁渊的手揽在盛晚棠的肩头，带着差点喜极而泣的女人一起过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动作算是宣示主权——即使程宵现在根本看不到他的这个动作。
“程宵哥，你最近身体还好吗？”盛晚棠带着忐忑的期待问。
她是见他气色不错才敢问这个问题。从前他身体不好的时候，他都不愿意见她，也不愿意和她通视频。
“还不错！”程宵笑容轻松，“最新的细胞疗法虽然不能根治我的身体，但是对病情的缓解很显着。”
程宵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应该能看到我的干儿子上小学。”
“医疗技术在不断的进步，你的身体一定会好的！”
盛晚棠已经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层白纱布上，欲言又止，神色裏露出自责和悲伤：“你的眼睛……”
她忍不住抬手触摸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眶裏，装着他的眼角膜。
陆霁渊知道盛晚棠在想什么，捏着了捏女人的后脖颈，以示安抚。
“我的眼睛在治疗。”程宵偏头问旁边的年轻女人，“是吧？舒。”
舒看了一眼盛晚棠，点头说：“是的。”
然后自我介绍：“盛小姐，你好，我是如今负责程先生参与细胞疗法的洽接人，现在也负责程先生的个人身体健康数据监控。”
盛晚棠对医药研发颇有研究，但是对于临床医学了解不多，为别人捐献了眼角膜的人应该也能接受别人的捐献吧？
“就是有些遗憾，暂时不能看到你穿婚纱的模样。”程宵脸上带笑，“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陆霁渊面无表情的腹诽：又不是你的新娘！
盛晚棠的眼泪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她不想让程宵担心，憋着没出声。
就在这时，闻人海晏抱着陆宸礼走上来。
“粑粑？”小奶娃望着几米外的妈妈和几个陌生人，疑惑的看向陆霁渊。
陆霁渊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小宸礼是在问：那个叔叔为什么坐着？而妈妈站着？
“安安，那个坐着的人，是你的干爹。”陆霁渊心裏一百个不情愿让自己儿子叫程宵为干爹，但还是认了。
他把儿子从大舅哥手裏接过来，放在地上，弯腰对儿子说：“你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干爹抱过你。”
陆宸礼聪明，能抓住关键词。
他的小手指不是很灵活的指着自己：“宝宝？”
麻麻就叫他宝宝。
“你现在是大宝宝，以前是小宝宝。”陆霁渊也不管儿子听不听得懂，让儿子完成任务，“去，叫干爹。”
“嘎爹？”
嘎爹是什么？
小宸礼不懂，反正粑粑说叫，他叫就对了！
他从小就不怯场，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走过去。
失去光明后，程宵的听力格外的灵敏。
他听到一个陌生而短促的步子走近自己，从脚步声来听，来人体重很轻。
下一刻，膝盖被软糯糯的一团给触碰。
他听到奶音：“嘎爹？”
程宵说不出心裏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臟在这一刻瘫软融化了一般，柔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