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乌黑青丝散落着,那只凤形发簪安静躺在柜子上。
楚依依听见了轻微脚步声,回眸间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沈皓白。
她勾起嘴角,婉约一笑。
“你的头还疼吗?”沈皓白目光炯炯,盯着楚依依光洁的额头。
他无法想象,楚依依这颗漂亮的小脑瓜里竟然装着一颗肿瘤。
按照医生的分析,楚依依生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应该是很久以前就发生的事情了。
难道她就没有发觉不适吗?
楚依依轻摇头,“还好,头痛只是间歇式的,现在已经好了,不必挂心。”
沈皓白俊朗的面庞透着疲惫。
楚依依熟睡了十几个小时,他就守了十几个小时,跑来跑去,即便是琐碎之事也要亲力亲为,不肯假借他人之手。
额发略微凌乱,他也无心打理,额发散散遮住了额头,投下了一处阴影,难掩眉宇间的关切。
楚依依抬手,轻轻抚平了他紧锁的眉头。
她声音舒缓轻柔。
“你不舒服吗?”
沈皓白摇了摇头,抬手握住她的小手,无比亲昵。
眼睛望着她,他的眼竟不知不觉中涌动着雾气,他在哀伤。
五年时间,他日盼夜盼,终于将她盼了回来,却又获得如此惊天噩耗。
为什么她的命运要如此波折?
他真心疼惜她,却又无法替代她。
楚依依一派从容之色。
“我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我们回家吧。”
“好!”
暂时,沈皓白并不想直言告诉楚依依,她生病的事情。
征求过医生意见之后,楚依依出院了。
紧接着,沈皓白就收到了一张特殊的请柬。
周末是他祖父的生日,沈家会在大宅里举办一场酒会。
请柬是家里的管家特意送到沈皓白手里的。管家是一位老者,跟着老爷子身边工作了几十年,是老爷子年少时的一位学伴,与老爷子感情非常深厚。
管家目光殷切,“白少,其实老先生还是非常想念你的。私下里,他总会同我聊起你的小时候。所以,白少还是回去看看吧。”
沈皓白摩挲着手里的请柬,颇为动容。
……
周末,天气很好,风和日丽。
沈家宅邸花园里装扮一新,音乐声悠扬。
不远处,楚依依挽着沈皓白走进了人群。
端着酒杯轻声笑语的人们顿时哑了声音,唯有淡淡的音乐声在空旷中流淌着。
沈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晚辈们簇拥着,笑眯眯的模样。
他也注意到了沈皓白的出现,心头非常高兴,脸上的笑意越发深浓。
当他目光落在楚依依处,明显不悦,微蹙眉头,很快又舒展开。
毕竟今天是他老人家的寿辰,有太多宾客。他可不希望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了兴致。
沈皓白款款而来,将手中的一个锦盒送到老爷子面前,“爷爷,生日快乐。”
“好,快乐。”老爷子将锦盒放在腿上,抬眸乐呵呵,“乖孙子,这是什么呀?”
沈皓白微笑着打开锦盒,一块古砚台映入沈老爷子眼帘。
沈老爷子将砚台拿在手里,细细摩挲着,招呼着照顾他的家庭护士,“把我花镜递给我。”
老爷子戴上了老花镜,仔细端详着砚台,“好砚呀,应该很难找吧。”
“爷爷,我足足找了两年才找到的,是在一位乡村老师家里找到的,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物件,正好那位老师需要用钱,就出让了这块砚。”
“不错,”老爷子将砚台递给了身侧的管家,吩咐着,“帮我收起来吧。这是皓白的一片心意,难得。”沈老爷子慈眉间隐着笑意,眼睛里却多了一丝严肃,他严肃地审视着沈皓白,“有没有想过回来?”
说话间,沈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楚依依的身上,“只要你肯回来,爷爷会退一步,让楚小姐进门,只是需要委屈楚小姐,无法是正妻。”
正妻?
沈皓白脸僵住了。
难不成老人家以为穿越到古代了吗?
还有正妻,平妻,妾吗?
沈皓白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尚未开口,楚依依反而率先开口了。她婉约一笑,风情万种,“谢谢老先生的美意。这件事情不需要问皓白,问我就可以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你们沈家有任何瓜葛。至于……小念白,小家伙毕竟是沈家的血脉,但要不要认祖归宗,还是等他成人后自己决定吧。”
楚依依如此说,令沈老爷子和沈皓白都措手不及。
“依依,”沈皓白轻唤着。
楚依依微笑着,对他轻摇了摇头,制止了他接下来可能的话语。
这个时候,沈夫人牵着小念白的手盈盈走了过来。
远远的,小念白就看见了美丽的妈咪。
小家伙忙挣脱奶奶的手,一路小跑着跑了过来,抱着楚依依的双腿,抬着小脑瓜,“妈咪,抱抱。”
楚依依犯难了。
她今天穿的是裸肩拖地礼服,并不适合抱小宝宝。
沈皓白看出了楚依依的窘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