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不意外,因为他也没有什么记得的必要。
“那条胖头鱼?”漫不经心的磁性嗓音重新在车内响起。
池笙眼底笑意闪过,他还记得。
“嗯。”池笙点着头,解锁手机,点开照片给俞洄看,“他现在长这么大了。”
俞洄侧目,原本以为只有一条,谁想到满屏幕都是金鱼。
“都是兰寿,这两条是玉兔,这只全白的叫小白,菠萝包你记得吗,就是那天我们一起买的,还有这个叫小红帽......”
那天...我们...一起。
俞洄眸光微转,垂望着池笙浅弯起的唇角,眼中溢出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一起吃晚饭?”俞洄喉结动了动。
“好......不行。”池笙低头看了眼表,“我明天动手术,手术前12个小时要禁食。”
俞洄收回视线,默不作声点点头。
他脑中忽地冒出那晚孟景平说的那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行,他当新的也行。
“那就下次。”
“好。”池笙抿唇,悄悄掩去笑意,低头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在医院那边那个路口停一下就行。”
俞洄像是没听见一般,将车直接开到了住院部门口。
下车前,池笙习惯性地道谢:“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俞洄胸口又有点发闷,他很想问:你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可最终他只是说了两个字:“去吧。”
夜晚,曲一宁和乔璇来医院陪池笙。
三人正在和隔壁床阿姨看电视里播放的狗血连续剧。
“啊啊啊!”曲一宁突然大叫一声。
“你干嘛,在医院呢。”池笙拍了下曲一宁的大腿。
曲一宁蹦到地上,手舞足蹈:“10月,叶玺终于要开演唱会了!这都多少年了!呜呜呜。”
叶玺是曲一宁高中时的偶像,创作型歌手,洁身自好,唯一的绯闻是婚前和老婆的绯闻。结婚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几年没一点声响。
“这一家四口成天到旅行,天天就看他晒老婆儿女的美照。”
乔璇剥了颗提子,喂进嘴里:“我老婆孩子要是那么漂亮,我也天天炫。”
池笙猛点头。
到时候你俩可得陪我去啊,我给你们买票。
“没问题,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乔璇还在剥提子。
曲一宁继续刷微博,又一本正经地问出口:“要是你喜欢的人醉倒在你床上,你会怎么做?”
乔璇反问:“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做个选择很难吗?”
曲一宁竖个大拇指,表示赞同:“当然是上啊!”
池笙噗嗤笑出声,这俩妥妥的老司机。
曲一宁眯起眼:“呦,我们小笙笙会怎么做啊?”
池笙还在思考,脸却越来越红。
“得了吧,你顶多就偷亲人家一口,自己都能把自己羞死系列。”曲一宁毫不留情,直接点破。
池笙摇摇头,原来自己在她们眼里就这么怂吗?
“大概会是,把他扇醒,告诉他我有多喜欢他。”不过前提是不是她也得喝醉。
“这话说出来就你信。”
“给你们看我新买的鱼,我真是做梦都想着它,快想想起个什么名字好。”池笙岔开话题。
隔壁阿姨下了床,准备出去溜达一圈回来睡觉,出门时,门没关严,锁又滑了回去。
俞洄侧身让阿姨先过,刚准备推门进去,便听见一道爽朗的女声。
“你别说,其实咱们笙笙多少还是点渣女体质的,见一个爱一个。”
“好像是诶,哈哈哈。”谈起爱鱼,池笙笑得开怀,“不,我那叫博爱!”
闻言,俞洄脸色瞬间垮下去。
病房内的人,谁也没见到门口消失的那道身影。
乔璇洗完手出来,笑着纠正:“是见一条爱一条才对。”
隔天一早,护士来给池笙做术前清理。
曲一宁在旁边拉着护士唠唠叨叨个不停。
“这个手术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昨晚池笙跟乔璇去签字,她也跟着去了,听那个医生说的,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她越想越害怕。
护士一脸为难,任何手术,都没人敢做这种保证。
“您放心,是我们非常专业的院长亲自动刀。”
话说他们的专家院长都多久没动这种小手术了,这位患者可真厉害。
池笙哭笑不得:“这就是个小手术。”
“你不是要把胆直接拿掉吗?”曲一宁想想还是觉得很恐怖。
“对啊,不然以后还要长,说不定还有癌变的可能,直接切了,多省事。”
乔璇摸摸池笙头顶,“以后你就是无胆英雄了。”
池笙成为开院以来第一个笑着被推进手术室的患者。
手术期间,俞幼微来了一趟。
“你们是池笙的朋友?”俞幼微笑得很温柔。
两人点了点头。
“放心,安排的是我们另一位院长主刀,在腹腔上打三个孔的微创手术。”俞幼微在自己腹部作出大概示意,“都是年轻人,恢复起来也很快。”
曲一宁不放心,又多问了几句。
解答完曲一宁的疑惑,俞幼微又说道:“对了,我给池笙换了个病房,会有人带你们过去。”
走之前,俞幼微又问了句:“你们也是俞洄的高中同学?”
两人再次点头。
“我是他姐姐,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曲一宁嘴贼甜:“好嘞,谢谢姐姐。”
望着着俞幼微离开的背影,曲一宁感叹道:“俞洄他姐好温柔啊,哪像俞洄那么狗。那什么,要不要告诉池笙?”
乔璇轻抬眼,问:“跟她说什么?”
“这肯定是俞洄打的招呼啊,不然他姐怎么知道笙笙和我们是他的高中同学。”
“瞎给她什么希望?”乔璇冷冷道。
曲一宁噎住。
“俞洄但凡有那个意思,回国这么久,早就和笙笙有点什么了,再说,他要关心,自己不会说?需要经过他姐,再经过我们传达到笙笙那里?”
乔璇望向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
“高中同学,举手之劳罢了。换作你,你也会这样做。”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对俞洄恶意特别大。”曲一宁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有吗?”乔璇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曲一宁砸吧嘴:“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像护崽的家长,生怕笙笙误入迷途,俞洄就是那迷途,你恨不得手刃了他。”
乔璇被曲一宁的措辞惹笑,“有这么夸张吗?可能我仇富吧。”
曲一宁:“......”
“他那种家庭,不合适的。”乔璇胸腔隐隐起伏,“俞家人的名声都不怎么好,商人向来以利益当先,如果俞洄真想玩,笙笙怎么会玩得过他。”
乔璇轻笑一声,就跟她自己一样,陷进去以后发现别人不过是玩玩而已。
“高中那会儿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曲一宁被乔璇这一通输出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凭什么以前没在一起,现在就会在一起?
要说胜算,以前胜算不是更大,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考虑的东西自然不像以前一样简简单单。
乔璇眸色渐暗:“我不会眼看着她栽第二次的。”
半小时后,池妈妈赶到了医院,听乔璇和曲一宁说是专家动刀,多少放下心来,但毕竟是个手术,还是有些紧张。
等三人聊完,池妈妈才看见站在一旁拎着几份早餐的年轻男人。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