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一宁:明天去露营啊,你可别忘了,下午四点我们去接你。】
【池笙:好。】
隔天一早,池笙先回了一趟爷爷家。
进了屋,池笙轻车熟路找到手套戴上,开始干活。
池爷爷和好友出去旅游,有两个多月未归。
她会定时回来,修整花草喂喂鱼。院子里有两个较大的无釉黑陶鱼缸,里面有红白、绯写、白写等多种锦鲤。
她喜欢金鱼也是因为池爷爷从小给培养的,爷孙俩爱好倒是相同。
等打扫得差不多,池笙坐在石凳上休息,转眼望去,瞧见空空的竹制摇椅静滞在门前。
池笙一下想起奶奶还在时,坐在摇椅上指挥爷爷干活的画面,脸上不由漾出深深笑意。
下午近四点,曲一宁等人开车去接池笙。
池笙穿着极素,简单的白衣灰裤,小白鞋,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戴着副有线耳机,站在路边等他们。
她身材偏清瘦,学生时代脸颊多少还有点婴儿肥,长开后,彻底没了肉感。站在阳光下,整个人白得像是会发光。
曲一宁降下车窗,感叹道:“咱们笙笙瞧着就是舒服,进了职场两三年,眼神还是那么干干净净,我永远爱初恋脸。”
乔璇也是一脸看闺女似的眼神望向池笙。
前排副驾上的闫皓笑道:“你们俩真像池笙的家长。”
贺成将车靠边,笑着接话:“不是,她俩是池笙的左右护法。”
闫皓是贺成的前同事,都在金融圈工作,年级轻轻就当上了融资部副总监,但人却没什么架子,很好相处。
池笙哪里知道他们在调侃自己,上前拉开车门。
闫皓转头,咧嘴一笑,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略晃眼。
“下午好!”
闫皓长了一张阳光帅气的脸,眼睛比较大,笑起来有对酒窝,曲一宁之前时常调侃,他那儿酒窝怕不是用电钻打出来的。
这笑容实在太有感染力,池笙也跟着弯了弯眼:“早上好。”
“又睡懵了是不是?”
曲一宁敲了敲池笙脑袋,这人一不上班就跟电量不足似的。
“不对,下午好,口误口误。”池笙笑着摆手,将手上的两个盒子递给曲一宁。
曲一宁看着盒子上的logo,恨不得现在就拆开了吃两口。
“颐悦轩的烤鸭,你还买了两只,破费了破费了。”
“等你生日我给你买三只,只要你吃得完。”
车里顿时响起了曲一宁的高分贝欢呼声。
“我就说姐妹比男人管用吧!”
贺成笑哭:“我还在这儿呢,你悄咪点儿不行吗?”
闫皓伸手递给池笙一包吸吸果冻,青苹果味。
曲一宁眯起眼:“我说呢......”
那一袋果冻全是青苹果味,谁买果冻只买一个味道,明显就是他专门给池笙买的。
池笙已经开盖喝上了。
曲一宁拍拍闫皓肩膀:“我喜欢草莓的,璇姐喜欢荔枝的,记清楚了啊!”
闫皓双手合十,猛点头。
乔璇被他这幅样子逗笑,转头看了眼池笙,她早早就戴上了耳机,估计什么也没听见。
池笙耳机里正在放财经高峰论坛的录音。
天气、海拔、光害对观测流星的数量都会有影响。
最近几天又是低空云,只有在远离北都城市中心的区域,海拔超过2200米,才能更好地观看流星雨。
车开到灵山山腰时,已经有不少越野车的身影,还有人在扎营,但往上的视线肯定会更好,所以几人决定继续往上开。
只要有曲一宁,就永远不会冷场,车里唯有池笙全程带着耳机,完全把自己隔绝在外。
过了差不多两小时,终于抵达山顶。
灵山东面的露营营地不算宽敞,地面大多起伏不平,合适的扎营位置难找,几个人选了好几处,才最终确定。
要搭两个棚,而那三个人有意扎堆,闫皓自然那边没人管,池笙只好上前帮忙。
乔璇和曲一宁奸计得逞,扔给贺成自己搭去,两人靠在车边闲聊天。
打量着正在忙活的闫皓和举着工具的池笙,乔璇跟曲一宁低声说:“那天我去俞盛找他们法务有事,遇见俞洄,跟他聊了两句。”
曲一宁眨巴两下眼:“哈?你们聊了啥?”
“我说让他别去招惹池笙,你猜他回我什么?”乔璇拍拍手上的灰。
“什么招惹池笙?”曲一宁脑袋赶不上趟,这两人不是大半年了都一直相安无事。
“池笙回北都第二天就去给俞洄做采访了。”
池笙原就不是话多的人,她不想说的事,谁都没办法从她嘴里抠出来。
乔璇想起那天公交站台上,她那副失意的模样,一脸恨铁不成钢,一有关俞洄,她就变呆。
“然后呢然后呢?别卖关子了。”
曲一宁跟吃到什么大瓜一样兴奋不已。
“他还不就是那个样儿,”乔璇想着就生气,踢了两脚地上的石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竟然跟我说,等他招惹了,我再去警告他也不迟。”
“可我看笙笙也没什么异样啊,挺淡定的,是你想多了吧。”曲一宁压根没将此放在心上,接着说道,“那天我跟班长聊天,他过段时间要回来。”
曲一宁盯着乔璇那张精致冷艳的脸,想起一些事,眉心不由蹙起。
说来也奇怪,大三那次的高中同学聚会,她有事回东北没去,而从那之后,有些事情就开始不对劲。
“咱们的高中聚会,原本池笙从不参加,可从大三那次以后,年年必到。倒是你、班长、孟景平从那次以后,全都不参加了,我就那次没去,到底发生了啥?”
俞洄那厮更不用提了,够高傲,从来没参加过。
乔璇目光沉静,双手插兜。
“能发生什么,班长去新加坡做交换生,不回来也正常,孟景平......我哪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我又不是他妈。”
“那你呢?”
“那不是都凑上事了吗,碰巧。”乔璇摊手,表示无辜。
曲一宁也没往深处想。
“那今年你得去了,老陈的60大寿呢。”
乔璇轻叹:“好。”
落日余晖映照在山脉间,暮霭的晚霞散漫天际,在绿枝树间透下斑驳光影。
闫皓和贺成扛着支架去观景台摆好相机,调整参数。
池笙几个从后备箱拿出吃的摆在折叠桌上。
“听说你们喜欢吃小龙虾,我把所有的味道都买了,还有盲盒口味。”闫皓拿过一盒,撕开锡纸包装。
曲一宁刚要咋呼,被贺成捂住了嘴。
池笙眼巴巴的望着,手掌下意识抚上胃部,看来她是没有口福,不过听见盲盒二字,她也来了兴趣,探头看去。
咦...香菜味的小龙虾
几个人说说笑笑把带来的美味解决得差不多,准备开始玩剧本杀。
池笙死活不参加,去车上拿了薄款羽绒服套上,把小凳子搬到一边,打开微信读书,继续看那本《怪奇事务所》。
池笙上班时,工作能力也算拔尖,社交也没问题。可只要不上班,就是一整个拒绝社交的状态。
这一年多越来越严重。
曲一宁盯着池笙侧影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乔璇:“我怎么觉得,她最近又跟之前出车祸后的恢复期一个样?”
乔璇盯着手机,一只手轻抚着眉毛,边回消息边说:“差多了好吗,那会儿连门都不能出。现在大部分年轻人都这样啊,谁不需要休息的时间。”
贺成出声:“来来来,我看了这个剧本可以。”
曲一宁转身继续玩起来,没再提这个问题。
同一时间,俞盛大厦。
顶楼办公室还亮着一盏灯。
桌上摆满了杂乱无章的文件。
俞洄正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脖颈的压力得到舒缓,一时连坐姿都略显懒散。
不知过了多久,俞洄忽然睁眼,伸手在桌上拿过手机。
点开池笙的头像,她朋友圈里还是空空如也。
俞洄一手打开相机,一手随意理了下桌上文件。
快门声在悄静的办公室内响起。
看似随意实则每个角度都是精心设计。
深夜,寂静,微弱的暖光,咖啡杯,以及桌上只露了一角的笔记本和文件
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人,发了张照片。
但没人知道,因为,仅一人可见。
发出去后,俞洄调大音量,扔开手机,继续开始工作。
一个小时内,他的目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瞟过去数次。
就在他心中升起一阵空怆感时,叮咚声忽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