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项技术有着极大的发展前景,
但缺乏相应原料时，想办法自己获得原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尤其是经历过技术封锁的毒打,
想把一条产业链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有志气的选择——如果这个技术不是养丧尸的话。
没错,
谭教授的问题在姜末末听来,
完全就是说我们要不要养丧尸来看看？
定期取神经,
爆头取晶核,
和养鸡养鸭也为什么不同嘛。
但是，是不是真一样谁不知道呢？
丧尸的危险性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得到证明,
想不到还真有偏向虎山行的！
姜末末深吸一口气,
皮笑肉不笑道：“不知道是哪位提出这种天才的主意？种异种也需要土壤和营养，我觉得就让他来提供如何？能提出这样的意见,
想必对异种来说更加肥沃，不利于上真可惜了。”
李梧噗呲一声笑出来，姜末末这意思是让人家当花肥啊！
单业也露出一个微笑，但转瞬他又沈下脸,
表明态度道：“丧尸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东西，只要出一点儿问题,
影响的就不止是一国,
就算我们的实力比那个世界强劲也不行。”
哪怕我们国家有能力兜得住,
其他国家呢？到时候外面都沦陷了你被包饺子还不是一样完蛋。
至于说绝对不会洩露这种问题,
说实话,
在坐的没有一个人敢信。
就算你保护得再好,
东西出来了，肯定有别国刺探，过程中稍微发生点意外,
二号世界就是现实世界的前车之鉴。
谭教授对他们反对并不意外，他只是转述和征求意见，本身也不讚同这条提议。
他继续说：“因为你们才是那个世界的亲历者，所以这件事情上你们的态度极为重要，如果确定反对，那这条申请就会永远压下去。”
本着负责的态度，他还是道：“其实并不一定需要真制造出丧尸，他们的意思是既然晶核是异种的果实，是植物，有没有办法像正常植物那样种植。你们知道，任何东西都有正反面，虽然异种危险，但它带来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如果不能获得稳定供应的话，恐怕现在再多的收获也要打个折扣。”
姜末末穿越的间隔周期虽然短，但一是她不可能每次一去就获得大量材料，二是携带的数量不知道有多少限制，而一旦有一天失去供应，这些技术就会浪费在实验室裏。
固然技术理论也可以在现有条件上触类旁通，但要是能真正应用，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其实真说起来，我们这个世界能达到类似效果的东西估计也不少，只是都秘存在各大实验室，也算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谭教授云淡风轻说着堪称恐怖的话语。
也正是因为这样，上面才有人心动，毕竟大家又不是傻子，明知道危险还往自己地盘引。
人类这种存在总是过于相信自己，总认为一切都能在自己掌握之中，海对岸的白鹰国不正是被自己实验室放出来的东西坑了一把吗？
而从这件事的结果来看，人类能从历史中唯一学到的教训就是永远不会吸取任何教训。
姜末末沈吟一秒，终究还是摇摇头：“我不清楚这些技术的事情，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成功几率，但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只能选择反对，因为这些风险我承担不起。”
如果是个科研人员在这儿可以会说科技的发展总要有牺牲或者风险啥的，但姜末末不是科研人员，她就是个普通人。
她今天投的这一票，要是没发生意外，皆大欢喜，发生了任何意外，她能承担吗？
异世界变成什么样她可以说和她毫无关系，她不过是个写故事的，但这是她生活的世界，是她最后的依仗，她不能因为一点儿成果就放任危险横行。
当然，要是最后她的意见没起作用，还是实施了计划，她也不会拼命阻拦，因为那时候她可以说她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所有，无需受到良心谴责。
姜末末知道，自己本质是一个有些胆怯从众的人，她只想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所有的灾难和痛苦大家一起承受，像普通人一样活着死去。
如果不是身上发生的意外，她可能一辈子也就那么安安静静度过了。
在她之后，单业和李梧也投了反对票。
他们搞不懂这些技术，但研究人员能有多可怕他们还是知道的，想想那个世界的王鲜平，谁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种人，万一出来一个，在二号世界打完了丧尸还要在自己世界继续？
谭教授点点头表示明白，话题一转，又到了二号世界。
“既然确定材料的获取只能通过二号世界，那么，从下一次开始，我们的行动方式就要有些变化了。”
“姜末末。”谭秋山突然看着她，严肃道，“下周会有两名新队员加入你的队伍，你必须带上他们，这是命令，不可以拒绝。”
什么？姜末末一楞，下意识道：“那王湖和韩姐呢？”
谭教授沈默了片刻，缓缓道：“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必须撤回，你可以选择带他们两个，新人员会把东西交给你，他们的安危不在你考虑范围内。”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过去后就生死各安天命，除非任务完成，有时间撤离的情况下，姜末末才能空出位置把他们带回来。
“这是在开玩笑吧！”姜末末惊怒道，“现在那边越来越危险，有什么理由必须把人丢过去送命吗？何况韩姐和王湖又不是不在那边，他们同样可以完成任务啊！”
“姜末末，冷静一下！”裴枝沈声插入这段对话，她压了压手，示意自己会解释。
姜末末狠狠喷出一口浊气，倔犟移开目光，上次她就拒绝了，这次又来，是不是根本不把她意见当回事儿！
裴枝和谭教授对视一眼，轻嘆一声。
她面向姜末末，说道：“我知道你不想牺牲任何人，我们也不想，但有些时候，总有人要承担更重的责任，面临更危险的挑战，这是一个团体生存的必要阶段。”
“就像你，你在这支队伍裏最重要，任何一个人都愿意为你牺牲，这是因为你在这个团体中的重要性高于他们，而不是因为他们不重要。”
姜末末眼帘微微颤动。
“而现在，你们的小团体已经影响到大团体，影响到更多的人，在这些更多的人裏面，为了这个更大的团体，必然有人要站出来。”
裴枝此时的声音仿佛十分遥远，她说：“姜末末，你学过历史，你应该知道，历史的每个阶段，都有这样站出来的人。”
“自古以来，我们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这些人用血肉铺路，让我们挺直了腰桿。”
“现在，我们当继承他们的信念，为了更高的目标站出来。”
“我们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到最好，活着看到这颗明珠绽放最耀眼的光彩。”
“姜末末，你放心，每个人在踏上这条道路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们跟你过去的时候不但不会怨恨，反而会感激，只要你让他们发挥应有的作用，就没有愧对他们的付出。”
裴枝说完，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答覆。
姜末末闭了闭眼，深深吸气，好半晌才道：“我考虑一下。”
她直接快步离开会议室，留下一个固执的背影。
……
这一走，姜末末就仿佛消失了一样，除了吃饭几乎看不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