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血液融入祭司眉心时，那双虔诚的眼眸中闪过深沈的欲望，浓郁得令人心惊，但偏爱人类的神灵并没有发现。
还不等姜末末分析，接下来场景变换，暗红的匕首再次捅入神灵胸膛。
不过这应该才是第一次，神灵无比震惊，他甚至没有反抗，而是质疑人类的背叛，姜末末感觉他当时的情绪与其说是被伤害后感到痛苦，不如说是不解。
世界意识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死，就算化形，凭一把被诅咒的匕首也不可能彻底令他消亡。
但被刺穿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世界本能就会知道自己和人类发展相互依存，无形的意识会註视人类，有形的意识更是会帮助人类，就算他不是真正的全知全能，但也能给人类发展节约大量时间。
他从来没有要求人类为他付出，仅仅註视着、期盼着人类壮大，为什么人类要杀死他？难道人类对他的厌恶大到宁愿同归于尽吗？
姜末末听着他的质问，默然无语，虽然杀死他就是杀死世界，但人类显然不知道啊！
血袍祭司控诉着神灵的无情冷漠，用锋利的言语说着人类对他的厌恶，但就算他掩饰得再好，姜末末也能看出来，他心中只有取代神灵的欲望，根本不如他所说的那样为人类愤懑。
而他也不明白神灵的话语，也许在他看来，世界意识所说的只是弒神后的诅咒，可只要他成为了神灵，难道不能更改吗。
两边鸡同鸭讲，一边无法理解人心的黑暗，以为人类真的憎恨到宁愿与世界陪葬；另一边满心都是成神的渴望，准备用一切手段达成梦想。
当一群教徒涌入，想再次攻击自己的时候，神灵破防了，他从未伤害任何一个人类，可人类却不再需要他。
“既然这是你们的愿望，我满足你们。”
不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的祭司狂喜，他早以知道所侍奉的神灵有多么软弱，虽然匕首没能杀死对方，但人类的憎恶能给他致命一击。
神灵拔出匕首抛在地板上，看不见的能量汇聚在他伤口处，一块血红的宝石凝聚。
姜末末目光闪烁，这就是星之血，莫非是被祭司拿走了吗？
她看向不远处同样沈浸在往日场景中的祭司，对方脸色激动，双手颤抖，好像要冲过去夺走那块宝石。
而影像中的祭司正这样做了。
他伸手朝星之血抓去，仅仅一滴血都能让自己获得不朽的生命，这么多鲜血，他一定可以成为神灵的吧！
就在他要触碰到的瞬间，星之血能量爆发，化为一道流光，以肉眼看不到的轨迹消失在远方。
祭司呆楞在原地。
他看向神灵的躯体，失去血液的神躯闭上眼睛，仿佛和从前一个样。
姜末末嘆了口气，这个世界的意识与其说是被杀死，不如说是自杀，被守护的人类放弃，作为世界来说，活着也许更加痛苦。
这样来看，世界意识还是不化形为好。
距离产生美。人类所滋生的仇恨、贪婪、恐惧、渴望，并不适合被自己的世界所承受，而世界也理解不了。
接下来的影像十分破碎，但也让姜末末知道了祭祀到底是为了什么。
星之血消失后，血袍祭司从未放弃寻找，但在诺大一个世界找一颗小小的宝石实在太难，而世界意识消失后的灾难也令人类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挣扎求生上。
因为得赐神血获得不朽生命的祭司觉得这是神灵的诅咒，而化解诅咒的办法，自然是他成为新的神灵。
成神要星之血，既然硬找找不到，就用其他办法。
这位能做到如今程度，脑子自然是好使的。他以向神灵忏悔的名义，在血月举行祭祀，把祭品鲜血与灵魂献祭，汇聚在当初没有消失的神躯中，短暂唤醒神灵。
因为世界还在，而世界意识本身又与此界人类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居然真让他做到了这一点。
第一次被唤醒的意识不明情况，再次被毫不犹豫捅刀，相同的景象触发历史残留，星之血果然有了反应，但范围太大，祭司没能找到目标。
而第二次，世界意识果然抛弃了傻白甜，上来就准备动手。
可惜，他终究只是祭品的血液与精神凝结产物，加上不擅长战斗，给祭司造成了一点儿麻烦后继续贡献胸膛。
星之血再次回应。
但可能是世界残存的怨气，祭司继续无功而返。
影像中记录的次数不少，姜末末看得麻木，对这个世界的意识产生了深切的同情，恐怕再没有哪个世界的意识比它更惨了，怪不得他宁愿和世界同归于尽呢。
可惜，就算死了也不被放过，还要一遍遍被拉起来当导航。
带入一下自己，姜末末觉得它都算善良的了，如果是她，就算同归于尽肯定也是先把人类干掉啊！
影像放到刚才的一幕，她看着一同观看的祭司表情，没有一丝忏悔，就知道成神的欲望已经吞噬了对方的灵魂，就算世界下一刻毁灭，他也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姜末末和单业靠在一起，点了点他的手心。
幻象消散，被刺了一刀的神灵尸体倒在地上，从他胸口的血液慢慢涌出，在半空凝聚凝聚成一团。
比起幻象中的星之血，这一团血液十分普通，几乎没蕴含多少能量。
最后一丝血液流出，成团的血液蠕动两下，仿佛抽被抽线头的毛线团，细细的血丝向远方延伸。
瞬间，平衡的局势被打破，祭司手下扑向存活的祭品，而明了前因后果的祭品也不是束手就擒之辈，以最快的速度向外突围，当然，方向统一是线头的方向。
没有人尝试反杀祭司，现在都知道他是活了不知道多年年的老怪物。而被选为祭品的人，实力也不可能多强。
姜末末和祭司望过来的眼睛对上，浑身血液沸腾起来，好似要冲破自己的头皮。
刚才两人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早已落入祭司眼中。
不过，我可不是白送的。姜末末嘴角勾起，能力发动，这次单业没有帮她加强，而是用异能禁锢了祭司周围的空间。
祭司脸色一变，想不到两个不是血法师的祭品掌握了空间之力，就算是他，也是在被赐予神血和才能触摸到空间的奥秘。
他周身血纹浮现，空间随之扭曲，想必过一会儿就能突破封锁。
你们套不过的，他充满恶念看着姜末末和单业。
然而，还不等他打破，姜末末与单业就有了动作，只是不是转身逃走，而是冲向浮在半空的血团。
傻样，就算要走，肯定也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卷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