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春季第二月
原本黎湘并没有想太多,
但就因为靳疏提到姚涓是在法国出生,娘胎裏就带了病,才令她产生不可思议的联想。
黎湘回到自己的公寓,
便第一时间从ipad裏找出从相册上抓拍的姚涓小时候的照片,
并反覆对比。
但无论怎么看,姚涓的长相都不像是年轻时的姚仲春,反倒和靳家人的轮廓更贴近。
黎湘没有谢柯的照片,
也没见过年轻时的谢柯,
无从比对,
但靳家人她是了解的,无论是靳寻还是靳疏,
无论他们斗成什么样,
都无法扭转基因的力量。
如果姚涓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呢,像靳瑄吗?
黎湘想象不出来。
总之和靳疏的这顿饭算是收获颇丰,
下毒谋害姚仲春的元凶也更加有迹可循。
后来这二十多年,
姚仲春被困在放在裏养病,
迟迟无法完成覆仇,
似乎也有了解释。
假设下毒者就是靳清誉,那么姚仲春为何要在法国养病期间仍与他来往?照片裏姚仲春的眼神骗不了人。这裏面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时候姚仲春并不知道真相。
那么是姚家没本事查到,还是查到了,
姚老爷子却选择将事情瞒下来,这才有了两家“和解”的说法?
姚仲春后来发现端倪,
却再没有能力报仇,
加上靳清誉后来成了靳家第二代掌权人,
姚仲春只能隐忍?
如果这样的假设成立,
那么靳清誉为什么要下毒?
是姚仲春要和他结婚,还是姚仲春威胁到他认为更为重要的利益?
黎湘揉了揉太阳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脑补,如何想象,都不可能还原当年的事。
要说了解,她还是更了解靳清誉的儿子多一些。
但靳寻的某些行为也令黎湘颇为不解。
毫无疑问的是,靳寻不是姚仲春的儿子,时间根本对不上,靳寻绝对是靳清誉与妻子的婚生子,他背后不止有靳家还有母亲家族的背景支持。
那么问题来了,靳寻干嘛对姚仲春那样低眉顺目?
姚珹带她去听墻角,显然这种事时有发生。
姚珹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性格,他那样的举动太过反常,显然不是为了羞辱靳寻才做,否则他大可以直接推门进去,让靳寻下不来臺。
他是为了让她知情。
奇怪,姚珹要透露什么给她呢?是为了引她去深挖靳寻给姚仲春下跪的真实原因么?
黎湘一边想一边将张则锐找来的靳寻在法国的行踪调查,又翻找出自己多年来收集的资料,做的功课。
但这一次,她只是将靳寻的部分单独拎出来,并整理时间线。
以前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她对靳寻很上心,但集中力都只是放在如何与他周旋,拿到更多好处上面,如今这样的整理反倒是第一次站在靳寻的角度上,去试图理解他这个人。
在靳疏被发配东南亚的同一年,靳寻也被靳家派去欧洲长达八年,期间虽然回过春城,但时间都不长,也没有对外宣布。
不用问,他在法国驻足的时间应该最久。
靳清誉是在法国留的学,靳寻也有法国留学史,尤其是他的少年时代,从八岁到十六岁,十分关键的八年。
又一个八年。
而这八年中,有很长一段时间,和姚仲春在法国养病的时间重合。
也就是说,靳清誉每次去法国探望儿子,同时也是私会姚仲春。
靳寻知道么?
哦,大概率是知道的。
这就有意思了,即便自小就知道父母没有感情,对于父亲的情人却丝毫没有敌视、憎恨,这是什么样的心态?
黎湘就这样静静坐着,盯着手裏的照片和资料眼睛发直。
某种更为诡异的联想逐渐在脑海中浮现,这令她不寒而栗,可她却停不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被吓了一跳,只见屏幕上出现的是姚珹二字。
黎湘缓了缓神,接起电话说:“抱歉,我忘记跟你说了,我已经回家了。”
按理说她应该和姚珹汇报相亲饭的进展。
姚珹:“没事。我的车经过附近,刚好註意到你住的这层亮着灯,我就打来问问。”
黎湘:“你在楼下么,要不要上来坐一会儿?”
姚珹那边沈默了几秒,这才道:“也好。”
电话切断,黎湘却没有收拾散落着资料的桌面,先去厨房煮了一些茶,等到门铃响起,她将门打开,就站在门裏微笑着看着姚珹。
姚珹站在光影中,笑容和煦,丹凤眼微微弯着,似乎心情不错。
然而等他进屋,看到客厅茶几上那些东西时,笑容却明显淡了,坐下时随手拿起靳寻的资料看了看,眼眸低垂着,阴影落在眼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湘观察着姚珹,将水果茶放到他手边,坐下说:“今天和靳疏吃饭,我有些新的收获。”
姚珹抬了下眼,问:“你们吃饭一直在聊靳寻?”
黎湘:“我也不想,但靳寻摔了跟头,靳疏不好在家裏幸灾乐祸,好不容易逮着我这个能分享喜悦的人,就没完没了。”
姚珹只扯了下唇角,又问:“那你都收获了什么?”
黎湘并未立刻回答,只是一直盯着姚珹。
客厅裏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沙发的一边笼罩着昏黄温和的光,另一边则是明暗交界处,而黎湘也正处在光影过度中,一边清晰一边模糊。
她看他的表情不仅认真,还有着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