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池简固执的摇了摇头,“时间太少了。”
轻声近喃喃的说了一句,“真的不够。”
周映想的与他仿佛不是同一回事,她想了想,确实只有早上和中午其他人出去买饭空出的十几分钟她才能和少年见面聊聊天。
而且少年很需要关怀,他缺爱,这加起来都不足半个小时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的确非常少。
看着少年的容颜,她心裏有些歉意,主动走几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池简被她的主动弄的一楞,然后反应过来,他抬起手臂,将周映整个人紧紧的圈揽在怀裏。
他揽的很用力,像是要把她嵌在怀中,再也无法分开。
周映稍稍有些不适,但她理解少年此时的不安与依赖,她静静的靠在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味。
许久过后,周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起来的时候,池简才终于松开了她。
池简定定的盯着她,几秒过后下定了决心的样子,他猛地俯下身子,在周映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这一口丝毫不留情,周映甚至能感觉到他牙齿的硬度。
然后池简直起身子,他苍白的皮肤浮现出淡淡的红色,在这夜中极为显眼。
周映有些措不及防,这回轮到她怔楞了。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脸上少年柔软的唇瓣触感还在,周映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看着处在羞涩之中连正眼都不敢看她的少年。
周映脸上扬起笑容,踮起脚尖飞快在池简的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而过。
“我喜欢你。”她轻声坚定的说道,少年今晚不知为何,情绪一直不高,莫名低落,她想让少年开心些,多一点安全感,让他知道不是没有人爱他,有人在坚定的喜欢着他。
池简呆楞楞的伸出手,抚上嘴唇,不自觉的摩擦起来,脸上浮现出笑容,渐渐扩大。
这一刻,他很灿烂。
周映与少年在这小小的阳臺上又待了许久,最后周映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池简让她回去睡觉。
周映有些不舍,她不愿意离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裏有一种隐隐的离别之感,明明他们明天还会再见面。
池简看着周映,他神色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今晚,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隔着被子,不会冷到你的。”怕周映拒绝,他飞快的补充道。
周映看着目光满含期待的少年,她想了想,笑着点头道,“好。”
少年的神色明显飞扬了些,他拉着周映,大步的往病房裏走,颇有迫不及待的意味。
周映有些好笑,“你慢点。”
回到病房内,少年给周映掀开了被子,周映躺了进去,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挪出一块空的地方。
池简给她仔仔细细的掖好了被子,然后小心翼翼的躺在她的旁边,长臂一伸,将周映圈在怀裏。
周映也向他凑近,让池简搂住她,然后满足的闭上双眼,很快沈沈的陷入梦乡。
少年在她不知道的时间裏,一直静静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容颜深深刻在脑海裏。
一夜过去,天色微亮,已经有人起床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映也跟着醒来,虽然她睡的时间不长,但精神很好。
众人洗漱完后,走廊裏传来餐车的喊声,于是纷纷起身出去买饭。
周映为了避免惹人怀疑,她这次没有单独一个人留下来也跟着出去了。
回到病房后,众人各自坐到自己的病床上,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思考今天的提示会是什么。
“有人问了两遍,小羊是不是吃了他的肉,然后说要把小羊打死。这会是告诉我们什么呢?”周闫林开口,浓眉微皱,脸上思索之色。
“但是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程晨出声,她提出,“小羊怎么会吃肉呢?不应该是食草动物吗?”
听程晨这样一说,众人才发现了忽略的这点。
“所以问话的那人误会了吧。小羊根本没有吃他的肉。”周映说道。
“但是小羊为什么不开口解释呢?明明是一句话的事。”她还有不解的地方。
这时陈旭站了起来,他将放在桌子上的纸条拿起来,然后手指着上面,“你们看,这裏有两个省略号。问话的人问了两遍,但是小羊什么也没说,这才使误会越来越深。”
“小羊这才死了的。”
“那么说,小羊会不会是因为问题太过无语,懒得开口解释自己,导致死亡的。”
话说到了这裏,大家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规则已经推测出来了。
“看来今天还会发生什么事,”周闫林给大家提了个醒,“我们要註意,不能被人冤枉。”
“有人问话的话,一定要解释,不能不屑于说。”
众人点了点头,记在了心裏。
猜出今天的规则后,大家放松了些,各自以自己的方式度过着时间。
陈旭打开了电视,搬来个凳子托着腮饶有趣味的看了起来。
周映被女人吵吵闹闹高分贝的声音吵得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发现播放的是农村婆媳剧,婆婆和儿媳正扯着脖子吵架中。
周映略带无语的看着陈旭,对他的品味很是怀疑。
陈旭则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似的,还翘起了二郎腿,晃来晃去,看的出他看的还挺开心。
周映扭过了头,有些不忍直视。
她将腿放在床上,背靠着床背,闭上眼睛,打算瞇一会儿。
这时她感觉有一股寒气逼近了她,然后她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周映懒懒的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池简没有现身,她的心放了下来,然后用力回握住了。
少年与她十指相扣并不满足,接着周映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搂住,她靠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裏。
少年揽住了她。
周映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本来想挣开,但心裏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没办法再陪伴少年多久了,这会儿也就依着他吧。
她轻轻嘆了口气,然后躺在少年的怀裏安稳的小睡了一会儿。
等她醒来之后,少年还在,依旧没有松开。
周映任由他握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着,十点左右,病房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推开。
众人都朝门口看过去。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她推着一个小车,下面放着个数不少的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发出叮叮的声音。
她低着头进来后一眼都没有看向众人,将小车推到病房中央,然后自顾自的蹲下,将底下的瓶子拿出来抱在怀裏。
“你少拿点,一下子拿不了的。”陈旭瞥向她,说了这么一句。
护士置若罔闻,坚持自己的动作。
瓶子很多,她拿不过来,抱着很是艰难的站了起来,脚步一挪,没有抱住,一个都没留,瓶子摔了下来,发出咣当的声响。
玻璃碎了一地。
护士看着地上破碎的瓶子,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病房内鸦雀无声。
护士呆呆的站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慢慢的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灰青的脸,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定在一个人身上,“刚刚是不是你撞我来着!害得我摔碎了瓶子!”
她指的人是程晨,然而刚才她周围压根就没有人,程晨离她也隔着好几个床位,怎么也不可能隔空伸出手来碰她。
这根本就是诬陷。
被她指认的程晨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能看出她有一点懵。
她摔碎了瓶子跟她有什么关系?还来怪她?
真是莫名其妙。
程晨脸色更冷了,她平时就懒得理会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压根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她。
她不想搭理她。
“是不是你?”护士又问了一遍,面色狰狞,手指都在不断颤抖。
程晨只想当做没有听到。
但这时周映轻轻咳嗽了一声,她看向程晨,目光担忧,这已经是护士第二遍问了。
如果不赶快回答,那么程晨就会死。
周映的这一声咳嗽在寂静的病房裏响起,程晨如梦初醒,想起来了,她语气不好赶快说道,“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是你自己没有註意。”
“不是你啊?”护士听了她的回答,神色缓和了下来,有一丝迷茫,“那我错怪你了。”
她抱歉的笑笑,然后从病房角落裏拿了一把扫把,蹲下身子扫着玻璃碎片。
见没事了,周映轻舒一口气,快要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来。
程晨刚才才反应过来,她的心裏一阵后怕,一身冷汗。
要是周映没提醒她,她就真的忘了,要是依着自己的性子不回答,现在的她就会是具尸体了。
周映帮了她,救了她一命。
程晨朝周映看过去,眼裏还有着心有余悸,她一脸感激,真诚的说道,“谢谢。”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的是多亏了周映。
“没事。”周映朝她摆了摆手,她也就是举手之劳。
护士清扫干凈之后,就离开了,病房内又重新静了下来。
程晨还在平覆着自己的心情。
周映坐在自己的床上,闭上了眼睛,心裏却没有那么平静。
今天发生的事确确实实的证实了她的猜想。
看来她猜的没有错。
周映在心裏重新推理了一番,她再次睁开了眼睛,眼神一片清明。
“一想到要离开了,还有点不舍呢。”陈旭这时开口说话了,他环顾了病房一周,装模作样的嘆了一口气。
“我们待在这裏的时间也不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周闫林也跟着说了一句,他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疲惫之色。
这每天都要竭尽全力想着提示,提心吊胆生怕违反规则,着实耗费精力。
看似周闫林在附和陈旭的话,但是周映知道陈旭和他说的并不是一回事。
陈旭话裏的意思是他们在这裏呆不了多长时间了,而周闫林在迷茫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周映看着陈旭,陈旭也扭头看向她。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裏的内容都互相明白。
是的,他们很快就能离开了。
这对视转瞬即逝,陈旭很快就转了回去,继续看着电视剧。
周映觉得自己的手被用力一捏,少年不满了。
周映觉得自己都能想象出少年的面容来,肯定带着一点委屈。
这样一想,周映的脸上就洋溢出了笑容,她想了想,决定珍惜这剩下的最后时间,她要多陪伴一下少年。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很短了。
今天的难关那个护士找茬也已经过去了,应该之后都是无事发生。
于是,周映起身来到了走廊,去了小阳臺。
池简也现身了。
这一整个下午她都没有再回病房,和少年两个人在阳臺上互相拥抱,聊天。
她也顾不得病房剩下的人会不会起疑了,反正她要陪着少年。
他们吻了又吻,浓浓的哀伤分别气氛包裹着他们。
直到太阳落山,月亮挂上天际,窗外一片车水马龙,凉风吹着,周映才重新回到了病房。
众人虽然疑惑她这一下午都去干什么了,但是看出她的兴致不高,谁也没有发问。
周映半躺在床上,少年搂着她。
时钟不断的走着,时针“嗒”了一声在这沈寂的病房内分外明显。
午夜十二点降临,透明面板上如约播放了画面。
具体的内容是一个女生沈默寡言,并不爱说话,即使有人同她搭话,她也有些爱答不理的。
某天下楼的时候,她前面的一个男生一时不慎自己绊倒了,摔在地上。
他揉着摔疼的腿,愤怒的质问是不是女生推了他。
女生觉得很无语,她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她只是在心裏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回答,就想继续往楼下走。
男生连续问了几遍都没有得到回答,他看着沈默的女生,心头冒火,想也不想就把女生狠狠的推了下去。
她不是不回答吗?那就是她了。既然推了他,她也别想好。
女生没有防备,重重的摔了下去,脑袋不慎磕在了楼梯的尖角上,破了一个大口子,血源源不断的涌出。
最终没有坚持到救护车到来,就出血过多死亡了。
影像播放完毕后,周闫林看向桌子,平时都会出现纸条,上面写着提示,如今桌子上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周闫林疑惑,他看向半空。
往常影像播放完后透明面板都会立马消失,而现在却没有,上面一片空白。
在众人的註视下,一个字一个字的显示出了一行字,“恭喜你们成功活了下来。现在请你们填上答案,答案正确即可过关,祝你们好运。”
然后众人感觉一阵晕眩,他们各自来到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内,除了眼前的面板什么也没有。
面板上有一句话,“我们之间谁不是人?”
下面是答案两个字,接着是空白横线,他们需要在这上面填上答案。
周映看着面板,毫不犹豫的填上了她心中已经确定好的名字。
填上后,面板上面的所有字消失,然后浮现出几个大字,“恭喜您回答正确,十分钟即将离开,请您做好准备。”
接着周映又回到了病房内。
她是第一个出来的,接着其他人也都纷纷出来了,周闫林,陈旭,程晨都安然无恙。
他们都填对了答案。
他们之中只少了一个人,梁瑶。
因为,她是鬼。
周映是这样推理的。
他们最初一共有十一个人,其中混进去了一个鬼。
最开始的第一天的那个晚上大妈由于擅自逃离出去死亡了,变成了九个人和一个鬼。
他们不算第一天来到的那个晚上,一共在病房内呆了整整九天。
其实这九天与他们这几个人是一一对应的,并不是在某一天,他们全都不能做违反提示的行为。
他们九个人每个人对应着某一天的规则,在那一天裏那个人并不能违规,不然就会死。
周映是从第三天轮到周闫林那天心裏才有了怀疑,因为那一天的规则是不可以命令别人。
他们没有一开始就猜出提示,而是上午晚一点的时候才知道,行为才小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