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没说话，刻意的用嘴型表达，“睡会吧，身体重要。”
走进办公室，楚妍一眼就看见倒在沙发上的老三，垂落在旁的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
她无语的用腿碰了碰老三的腿，“你打着电话还能睡着？真是个人才。”
半梦半醒的老三打了个嗝，他不是撑的，就是睡的一肚子气，“喂？姨，你这么晚还不睡觉？”
他把免提打开。
一道熟悉的女声缓缓响起，说话语调慢悠悠的，竟透着沧桑的味道，非常的好辨别，楚妍立马精神了，竖起耳朵听。
“我碰到之前负责小琴案子的警官了，他告诉我，小琴的案子了然，奇怪就在找不出凶手，指纹是查无此人。”
老三低垂着眉眼，脑子浑浑噩噩，却还是觉得离谱，他道，“这怎么可能？姨，你会不会被人骗了。”
老板娘眼睛瞎了，光靠声音辨别以往的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据他印象中，有些人的嗓子可以控制，达到变音的效果。
“谁没事骗我一个没钱还瞎了的中年妇女？”
老板娘把话说的太直白，老三尴尬的张张口，一时接不上话，提着气音笑了笑，“有道理，不过，姨，你一个人还是要多多注意，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保证人立马飞过去。”
“竟会贫嘴。”老板娘声音婉转一变，好像死气沉沉，混沌的天地里，聚起一束光亮，引着土地里的植物冒出了头，“我不想小琴死的不明不白，希望下辈子，有人会好好善待她。”
在一遍听着的楚妍，几欲想说话，艰难的一次又一次的把话憋了回去，鼻子忽的一酸，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办公室里没外人，老三是知情人士，他爬起身把门反锁，“会的，她的人生伴侣，会把她当作祖宗供着的。”
“……”
楚妍那少的可怜的泪意，硬生生的被句话堵了回去，她一脸无话可说的样子，“你下次见着霍云深，记得和他重声一遍。”
话说的太快，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她连忙噤声，眼神怅然的盯着手机。
老三也怕老板娘听见刚才楚妍的回话多想。
在电话里鸦雀无声的这一点儿时间，她格外的难熬，似是有人用楚妍的身体磨刀，一遍又一遍，她的菱角全无，平滑的反光。
如有一秒，楚妍又如释重负，倒是比她纠结许久，忐忑不安的说出口要好。
“三儿，是在忙工作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老板娘性格孤僻，从来不让人摸透想法与行事作风，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有再给老三说话的机会。
“姨是个很温柔的人。”
话出有因，尽管老板娘有时候阴晴不定，蛮横无理，老三在她的一言一行中，渗透出不少世间层层挤压出的和缓。
她的一句三儿，他想，什么样的烦恼才能称的上烦恼二字？
“的确，斯文入骨，柔我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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