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则仁奇怪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以前我们一群人出来吃酒,要是招女人作陪,你可是会当场训斥我的,口口声声把官员禁嫖赌挂在嘴边,怎么如今你倒是玩起这套来了?”
韩则仁打了个酒嗝,笑了笑,“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原来就为这。以前那是我太愚蠢,想当然而已,其实不就是逢场作戏的交际么,算不得什么。”
他看向冯信,神情吊儿郎当,“倒是你很奇怪啊,这不像是你会问的问题。莫不是成亲之后,你彻底改邪归正,从良了?”
冯信刷地打开扇子,慢悠悠扇着,“从良谈不上,只是内子脾气大,为了后宅安宁,我不得不收敛一些。”
对不住县主,又把你搬出来了。
“冯兄夫妻的感情还真是令人羡慕。”韩则仁趴在栏桿上,眼神放空,语气有一丝怅惘。
冯信望着他的侧脸,与去年相比,他整张脸变化真是大,双下巴依稀可见。
如果只是单纯发胖,他并不会奇怪,只是韩则仁不仅身形大变,气质也截然不同。
以前怎么说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如今双眼黯淡无光,脸皮肿胀,体态颓废,明眼人一看,都能看得出他一副快要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样子。
可能在很多人看来,冯信这个纨绔衙内才该成这个样子,韩则仁,不可能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尽可说出来,朋友我能帮一定帮。”冯信直言。
韩则仁虚虚一笑,“我能有什么烦恼,父亲给我铺好了路,我就老老实实踏着这个步子走,前途一片光明啊。
内子更不用说了,贤惠又大度,她可不会管我几时回家,如此圆满的生活,哪裏会有烦恼?你多虑了。”
嘴裏说得轻巧欢快,眼睛裏却是一片死寂沈沈。
冯信顿了顿,心裏隐隐有个猜测,“你莫不是还惦记着……”
韩则仁突然站直身体,快速打断他的话头,“冯兄,既然你赶着回去,那我就不留你了,改日咱们两个单独聚一聚。”
冯信自然点头应下。
韩则仁小声说:“裏面那几位,官都比我大,怠慢不得,我就不送你了。”
拱了拱手,摇头晃脑地回了包厢。
没一会儿便听到他熟悉的声音:“王大人,我来迟了,罚酒三杯,如烟斟酒……”
冯信长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摇着扇子,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韩宅中,董氏坐在桌前,以手撑额,挡不住睡意,频频点头。
贴身丫鬟看不下去,又一次上前小声提醒:“夫人,您就上床歇息吧。”
董氏眨眨眼,捏了捏眉心,起身看向屋外,夜色深沈,院子裏只能听到阵阵虫鸣声。
“官人还未回来?”
“奴婢刚去前院问过了,还没有,估摸着和以前一样,不到半夜是回不来的,夫人别等了,上床歇着吧。”
董氏扶着门框,脸上尽是落寞之色。
“你去梳妆臺上,把我那个绣绷拿来,我做一会儿绣活,就不困了。”
“夫人,大晚上刺绣,很伤眼睛的。”
董氏淡淡道:“无妨,多点两根蜡烛就是。”
她想等他回来。
……
温记。
“谑这么多啊?”
温仲夏惊讶地看着桌上厚厚一摞卷子,温孟冬更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杭曜解释道:“我把太学和国子监从成立之初,所有与小学考试有关的试题都找了来,还有一些是以往先生们平时出的拟题,就是这么多。”
温孟冬想考太学裏的小学,光在杜先生那儿上课可能还不够,温仲夏想着最好找些往年考题让他做一做。
杭曜得知后,拍着胸脯说这事交给他来办。
这才两三天的功夫,他就给找齐了这么多试题。
这大概就是古代版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吧。
哦不对,是小学版的五三。
温孟冬嗓音都在发颤:“这么多,我得做到几时去?”
他可不可以喊救命啊?
杭曜瞧小家伙被吓到的模样,淡笑道:“别紧张,这些不是让你全做的,一来是让你看看以后考试题目的类型,提前适应,二来咱们抓重点,主攻你相对薄弱的地方。”
“冬儿,这些题你先做,有不会的地方,我慢慢教你。”
温仲夏默默点头,不愧是教书先生,教学方法很有条理嘛。
她好奇拿起一份,看了看试题。
这是什么?
这道题又是几个意思?
天爷,古代小学生考的试题,都快赶上上辈子的高中水平咯。
她拍拍冬儿塌下去的肩膀,鼓励道:“冬儿你努力,阿姐给你多做些好吃的。”
小冬儿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她,“阿姐,我能点餐么?”
温仲夏笑了:“没问题。”
“那我明天想吃糖醋排骨,后天想吃炸鸡腿,再大后天……”
小家伙念着一串菜名时,杭曜就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温仲夏扬了扬唇角,“辛苦杭博士了,也算上你一份。”
杭曜和温孟冬对视一眼,笑着击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