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又是个耳根子软的,被温仲夏三言两语一挑拨就中招了。
尽管她对董氏这个儿媳妇向来不甚满意,但再怎么着也比温仲夏一个平民商女好啊。
哪怕以前定亲她就不太愿意,只是儿子中意,她勉强点头,后来解除婚约,她别提多高兴了。
她专程来温记一趟,便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只不过进门时看到门口木牌上的菜单,因为从未听过卤煮,便随口和跑堂的说点一份,哪知道上来的是这种腌臜东西。
“是,你们以前是有过婚约,但如今桥归桥路归路,现在更是官商有别,想进我们韩家的门是万万不可能的,我劝你别白费心机。”
韩夫人语气带着轻蔑。
温仲夏心中翻了个大白眼,嗤笑道:“韩夫人,您不当厨子真是可惜了,甩锅的功夫着实一流啊。”
她宁愿继续争吵卤煮豆汁,那样至少还能当她是个客人,可是一听提起韩则仁,顿时连吵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一家子真是够无聊的。
韩夫人没听懂,还是丫鬟又低声提醒了两句,她才脸色铁青道:“你说我污蔑你,要不是你缠着我儿子,他们夫妻怎么会吵架?”
温仲夏冷冷开口:“韩夫人,麻烦您搞清楚,是他来找我,非我找他。”
“胡说!”韩夫人瞪着眼,“我儿子有家有室,找你做什么?定是你死缠烂打,姑娘家家要点脸就做不出这种事。”
杨金花其实有些糊涂,但听不得有人对掌柜出言不逊。
“夫人,好端端的怎么骂人呢,我家掌柜的人美心善,又不是没人追求,缠着你儿子作甚?”
“主子说话有你插……”
这回杨金花抢先怼了回去,“您可不是我的主子,就算您是官夫人,也不能压着不让老百姓说话吧,大宋可没这样的律例。”
温仲夏差点笑出声,不愧是她的大堂经理,嘴皮子就是溜,看来平时有听她的话好好读书,连律例都能搬出来。
韩夫人没想到一个丫头也敢顶嘴,气得牙根痒痒,“温仲夏,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幸亏当初没让你进门,不然韩家的家风全要败坏在你手上。”
温仲夏嘴角扯出一抹讥笑,“我以为有一个成天吃花酒的儿子,已经没什么家风可言了。”
“你,你少血口喷人,”韩夫人被人戳中痛处,语气更加急躁,“那些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我儿子洁身自好,名声不容你玷污。”
温仲夏走了两步,慢悠悠道:“万一将来被告到官家面前,希望夫人您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韩夫人默不作声。
“按律例官员一律不得嫖赌,只不过违律的人太多,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是……”
温仲夏回身微微一笑,“令郎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一本参上去,不晓得官家会不会认那些是所谓的逢场作戏咯,毕竟外面貌似都传遍了。”
韩夫人怒目,“你在威胁我?”
“不敢,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没那个胆子,只是友情提醒,夜路走多了很容易碰见鬼的。”温仲夏故作惊恐状。
韩夫人当即呸了两声,“你才碰鬼,因为得不到就开始诅咒别人,你这个女人真正歹毒。”
“对,麻烦回去告诉令郎,千万别再来找我这个歹毒的女人,我指不定干出什么歹毒事,另外你们家的什么吵架打架不要扯到我头上,我啊,不喜欢臟男人。”
最后三个字真是刺痛了韩夫人,她颤抖着指头,“你,你……”
温仲夏嘴角高高扬起,“客官,如果您要继续用餐,欢迎点餐,如果不爱吃,无妨,欢迎下次光临。”
韩夫人脱口而出,“谁要吃你这裏的臭东西!”
“那我只好送客了,我们的雅间紧张,还有好多客人排队等着呢,不然您去下面散座随便坐。”温仲夏侧身,冲门口伸长手臂。
这是赶人啊。
韩夫人脸色彻底青了,咬着后牙槽道:“你信不信我出门就去官府告发你是黑店?”
温仲夏神色未变,还笑问她知不知道官邸位置在哪裏,需不需要温记员工陪同。
她越是淡定,韩夫人就越抓狂,气得太阳穴突突狂跳。
“别得意,我等着看你这店几时完。”
她横眉竖眼地放完这句狠话,踏着重重的步伐,摔门而出。
杨金花小碎步跟在后面,目送她和丫鬟上了马车。
回来又跑去厨房问温仲夏,“掌柜的,她会不会真去衙门闹事啊?”
温仲夏正戴着厚手套,从烤炉裏端出托盘,在楼上折腾半晌,差点把她的蜂蜜小面包烤焦了。
“去也不怕,这两件事本就是她无理取闹,我们在理,天子脚下,不信她敢仗势欺人。”
温仲夏猜她并不会去衙门,只是习惯性拿身份吓唬人,因为这事闹大了对韩家没有什么好处,只会让大家看他们的笑话。
杨金花叉腰道:“要是她真敢闹,咱们也闹,闹到长公主面前去,谁怕谁啊,她还能比长公主厉害?”
温仲夏无奈一笑,尽管不大好听,但在这种古代皇权社会,有个有权势的靠山真的很重要。
她将托盘倒扣在盘子裏,四四方方的一板蜂蜜小面包排列地整整齐齐,底部颜色金黄,点缀着粒粒白芝麻,浓浓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
这种蜂蜜小面包她小时候最爱吃了,好吃又好做,格外的蓬松暄软。
最好吃的是底部那层脆壳,酥酥脆脆,外酥裏软,混着芝麻和蜂蜜的香气,味道在唇齿间不断流连。
几口咽下一个,美极了。
一板小面包分给丫头们,全都吃得美滋滋。
杨金花吃着甜滋滋的点心,方才所受的气也飞快的烟消云散。
新推出的豆汁味道古怪,反响不太好,没关系啊,香甜可口的蜂蜜小面包立马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