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
“正是咧,”温仲夏微笑点头,“客官是头一回来吧,我们这裏新客还有赠品,客官可要尝尝?”
赵圭笑道:“来都来了,自然要尝尝。”
说着信步往裏走。
内侍指着二楼问她:“二楼可还有雅间,我们老爷用餐不喜被打扰。”
“真是对不住,大过节客人多,雅间都满了,现在只有一楼散座,要么客官只能再等一会儿。”温仲夏如实道来。
内侍皱眉道:“这不行,麻烦掌柜的去楼上清一间出来,我们多付钱便是。”
温仲夏脸色未变,“对不住,小店一向是先来后到,断没有赶客人走的道理。”
内侍还想开口,却被赵圭打断,“无妨,就坐一楼散座。”
内侍急了,小声道:“老爷,这散座人员不明……”
赵圭已经走到一处空位置,风轻云淡道:“以前连路边的小摊都吃过,有什么可怕的,你啊是越长岁数越胆小。”
内侍掏出帕子快速将桌面和凳子仔细抹了一遍,恭敬答话:“老爷说的是,小的回去就练练胆儿。”
同时默默腹诽:那会儿您不是皇帝啊,现在能一样吗?出了事他可是会没命的。
赵圭坐下后,看内侍和几个侍卫直挺挺围着桌子站立,想要以肉身挡住四周的目光。
可是这样杵在大堂中实在奇怪,好多客人侧目过来,交头接耳。
赵圭无奈,只得又示意他们坐下,难不成想让所有客人看着他们吃饭啊。
内侍和侍卫互相看了看,不敢不听,只不过除了内侍,侍卫是在旁边的四方桌入座,腰背挺得笔直。
赵圭望着周边的老百姓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心下很是欣慰。
大过节的老百姓愿意下馆子,可见他们手头有闲钱。对于皇帝来说,百姓富足,是再不好过的事情。
温仲夏在一旁默默观察,愈发觉得这队人不像寻常的主子和仆人。
这几个下人对他有超出寻常的恭敬。
她按捺住心中好奇,上前递上菜单。
赵圭看着菜单上的吃食,怪道长姐对温记讚不绝口,新鲜花样还真不少,往日她往宫裏送的还不到这裏的十分之一。
他难以抉择,让温仲夏帮忙介绍。
“客官,今儿冬至大家都要吃饺子,酸菜肉馅儿的卖得挺好,还有这道羊蝎子锅子,寒冬腊月热乎乎吃着最是舒坦,配菜有下面这些……”
温仲夏一口气介绍了十来样,反正这客人不差钱。
赵圭点了其中几样有兴趣的,让她速速上来。
“对了,你这裏不是说新客有赠品,是什么东西?”
“是招牌奶茶一份,原本一桌只送一杯,不过今儿过节,我便送几位每人一杯。”
赵圭乐了,“温掌柜豪爽,那就多谢了。”
温仲夏指着另一桌的护卫问:“那这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赵圭道:“照着我给他们来一样的便是。”
“好咧。”温仲夏请他们稍等片刻,自己回厨房准备。
同时琢磨外面那桌人的身份。
那个主子看面皮三四十岁,短胡须,身上穿着上好的绸缎袄子,通身的贵气,不是寻常有钱人家能有的。
他那个挑剔的仆人清瘦不高,背部微弓,嗓音有些轻柔。
还有那几个默不作声的护卫,行动一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有些军人作风……
温仲夏麻利地准备好吃食,和丫头一一端上桌。
“羊蝎子、酸菜饺、卤牛肉、板栗烧鸡……这是招牌奶茶。”
温仲夏笑道:“客官,还有两三样正在做,各位先吃着喝着。”
内侍立马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碗筷,习惯性想要先为官家尝菜。
赵圭却用眼神制止了他,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哪有仆人比主人先吃的道理,岂不是一下就露馅儿了。
“可是老爷?”内侍面露隐忧。
赵圭轻声道:“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没有那么多歹人,放心吃。”
内侍只好转而帮他布菜。
赵圭指着饺子道:“冬至嘛,必须先吃个饺子。”
形状如月牙的大胖饺子一咬开酸香扑鼻,酸中带鲜,鲜中还有丝辣味。
酸菜口感脆爽,肉馅儿鲜嫩多汁,令人胃口大开。
羊蝎子锅子架在炉子上咕咕冒泡,肉质鲜嫩,随便一夹便脱了骨,软烂浓香,一丝膻味也没有。
锅边配了新鲜的牛肉、小腊肠、炸酥肉、白菜叶等几样配菜,边煮边往裏添。
牛肉片切得极薄,烫一烫便熟了,裹着调好的麻酱,油香滑嫩。
细细的腊肠原来也能煮锅子,煮一会儿成了半透明色,格外软韧,一口下去油滋滋的,咸香味美。
温仲夏掀开帘子一角,观望着那一桌客人。
只见那仆人忙不停地为主子布菜,而那几个护卫坐是坐下了,但没有一个敢动筷子的,反而眼神警惕,巡逻四周。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