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掌柜猛咽口水,没有再多犹豫,赶忙就招了。
“两位大人,小民也是不得已啊,都是那张衙内威胁小民这么干的,他有当大官的父亲,小民不敢不从。”
前儿张衙内突然上门找到他,打听温记是不是在他那儿订了一批明瓦,还要求看货,看了之后便说他也想要。
万掌柜起初不愿意,毕竟和温记已经签了契约。
然而张衙内却强迫他必须答应,否则没好果子吃。
本来万掌柜都做好认栽的打算,给温记赔一笔钱,就当破财消灾了。
不过张衙内却又说如果温仲夏能亲自到作坊来谈,也可以把明瓦让给她,他就不要了。
万掌柜也搞不明白张衙内到底想做什么,在他的威胁下,只得照做。
温仲夏真的来了,于是他又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让两家买卖照常继续。
她走了之后,万掌柜以为这事到此结束,还庆幸松了口气。
要是知道后续会闹上公堂,当时他打死也不该答应张衙内。
杭起远和吴大人低头商议了几句,吴大人开口问:“那张连虎有没有告诉你,温仲夏来了,他要做什么?”
万掌柜想了想说:“小民只听到他叮嘱小厮,说什么守着作坊,如果看到温掌柜来了,马上去通知他,其余的小民一概不知。”
杭起远随即把温仲夏和张连虎召来公堂。
张连虎不可能一直装晕下去,就算抬也要抬上来。
这回开封府和大理寺协同审案,无关人员不能进来,杭曜、徐袖等人皆被官差挡在堂外听消息,张中书身份更应避嫌,也不例外。
万掌柜看到张衙内横着进来,脸上敷着黑乎乎的药膏,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大惊失色。
张连虎扫了一眼,比他还慌。
温仲夏倒是冲万掌柜笑了笑,万掌柜却心虚极了,连忙移开视线。
杭起远让万掌柜把方才的话再重覆一遍给二位听。
温仲夏并不意外,这件事和她猜的差不多。
张连虎则神色大变,他还以为父亲搞定了这个姓万的,怎么就全招了呢?
“他胡说,我没干过。”他自然是一口否认。
但是在万掌柜和几个伙计共同指认他到过作坊后,他又当即改口只是想去买明瓦,至于引诱温仲夏来一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万掌柜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张连虎害了,扑通叩首,连喊:“冤枉啊大人,小民是被张衙内逼迫的,小民完全没有想害温掌柜的意图啊。”
杭起远让手下去检查过作坊裏的那批明瓦,那些瓦工也承认明瓦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交货。
这也侧面印证了万掌柜所言非虚。
他和温仲夏无仇无怨,根本没理由和她作对。
而昨儿那几个被兰姑打了一顿的男人,已经让人突击审过,他们只是几个市井泼皮,成日家寻衅惹事。
张连虎身为衙门,有钱有权,他们便认他当个老大,听他派遣。
那几个泼皮中有的胆小怕事,被官差吓一吓便交待出是张连虎喊他们几个去围追温仲夏的马车。
张连虎告诉他们马车裏有个大美人,让他们戏耍。
这种事他们以前经常干,便一股脑儿就去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车上竟然还有个会拳脚棍棒的女人,那女人是真狠啊,一棍子下来几乎能把人打蒙了。
他们几个全顾着对付她,根本无暇顾及张连虎那头的情况。
他们被揍得哭天抢地,又被绑了,后面的事与他们无关。
这些人中有几个进出衙门好几次,知道自己只是调笑了几句,算不得大罪,什么都不怕。
问他们有关张连虎的事,一概说不知,也是怕事后被张家算账。
然而这么多人的口供摆出来,张连虎依然咬死自己是冤枉的,称那几个泼皮无赖是想诬陷他,云云。
杭起远心道,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问温仲夏:“你说张连虎多次对你调戏无礼,都有哪些人看到过?”
温仲夏道:“荣秀县主亲眼所见,还有八仙楼的胡掌柜,不仅如此,民女小店的丫头们也深受其扰,她们也可以作证。”
“大人,那些都是她买的丫头,她们一伙儿的,她们的话怎么能信?”张连虎大叫。
杭起远对他说:“放心,本官自有主张,来人,把八仙楼的胡掌柜请上来。”
张连虎倏地瞪大眼珠,眼睁睁瞧着胡掌柜被官差领了进来,还站在靠近温仲夏那边。
他也被温仲夏收买了?
张连虎心裏慌得怦怦直跳,老头子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一个都没搞定?
自己可是亲儿子啊,难道就真不管他了?
这还没完,紧接着杭起远又喊了个人进来,竟是荣秀县主的丈夫冯信。
冯信脸上挂着笑容,一进来先向上面两位大人拱手见礼,同时还不忘冲一旁的温仲夏悄悄使了个眼色。
温仲夏差点被逗笑。
“杭大人,吴大人,内子荣秀县主有孕在身,不便前来,但她又念着温掌柜的安危,特地让冯某代为作证。”冯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