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董娘子在那边孤零零的，肯定是凄凄惨惨，没成想人家日子这般悠闲自在。
“鳜鱼怎么做成臭的，那还能吃吗？”杭妍满眼好奇。
“我几时给你做过不能入口的东西，臭鳜鱼闻着臭，吃着香，别有一番风味。”
“那我肯定要尝尝啊。”
“等着，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臭鳜鱼按常规要用盐水腌上几天，然后才能散发出若有若无，好似腐败的臭味。
但温仲夏现下就想吃，于是便拿来一碗臭豆腐。
灰黑色的臭豆腐碾得稀烂，均匀抹在鱼身上，腌上两刻钟。
染上臭豆腐的臭味，都是发酵的气味，算是速成版的臭鳜鱼。
温仲夏烧鱼时，几个丫头在旁边叽叽喳喳，“抹臭豆腐就能做成臭鳜鱼，那是不是也能做臭鸡、臭鸭？”
“上回我把臭豆腐抹在馒头片上，油炸过后香得很。”
温仲夏笑道：“臭鸡臭鸭我是没做过，你们可以试试，要是好吃，咱们又多了一道特色菜。”
新菜就是在不断尝试中创造出来的，不能打击小丫头们旺盛的求知欲嘛。
土竈火力大，片刻多钟头后，揭盖，臭鳜鱼出锅。
方才用臭豆腐腌鱼时，臭得几乎要忍不住控诉“白糟蹋了一条好鱼”。
但是经过烹调之后，臭味挥发了大半，淡淡的臭味中混杂着一股鲜香味，很是诱人。
杭妍嚷着：“都别和我抢啊，让我先以身试臭。”
夹起鱼腹，上面躺着几粒小红椒和豆豉，送入口中，细细一品。
鱼肉鲜嫩紧实，刚入口确实有点臭味，但很快便被一股醇厚的鲜味盖过去，越嚼越香。
不知道是不是先抑后扬的缘故，臭鳜鱼的这股子鲜比别的烧鱼更浓，后劲更大。
“好吃，吃着一点都不臭，”杭妍讚不绝口，“我想用这个汤汁拌饭了。”
温仲夏分了一小半给其他丫头尝尝味道，剩下的全被杭妍包圆咯。
吃饱饭，她又捧着小碗桑葚，一个接一个的丢嘴裏，好不享受。
“这么多好吃的，我都想去董姐姐的庄子裏住几天了。”
温仲夏好笑道：“妍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说？”
杭妍眨巴眨巴眼睛，赶忙放下碗。
“哎呀呀我被臭鳜鱼香迷糊了，差点忘了正事。”
她从挎着的布包裏掏出一本书，明亮的双眸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姐姐，我的话本子写、完、了！”
温仲夏眉惊喜道：“这么快就写完了，快给我看看。”
杭妍把话本递给她，“本来没这么快的，但我最近突然文思如泉涌，这几日我哪儿都没去，专心在家把最后一点写完了。”
温仲夏已经看过前面，直接翻到后面看了几页，连声称讚，故事走向出乎她的预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甚是精彩。
“姐姐，我打算把这本话本取名云笑江湖，你觉得怎么样？”
“云笑江湖，”温仲夏念了一遍，“既契合了主人公栖云的名字，又潇洒恣意，取得好。”
杭妍振振有词，“我知道和射雕英雄传万万不能比的，不过我已决心以这本书为榜样，日后定要写出属于自己风格的故事。”
她看向温仲夏，有些不好意思道：“温姐姐，你觉得这个话本子拿去说书，会有人听吗？”
“你想在温记说这个话本？”
“姐姐觉得可行吗？”
杭妍在酒楼听了好几回路先生说书，一直畅想着如果她写的故事也能登上臺，该有多好。
哪怕只有一回。
杭妍才说出口，又后悔了。
不行不行，她一个闺中小女孩写的故事，和射雕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能相提并论？
温姐姐是开门挣钱，不是给她过家家的，她真是太厚脸皮了。
她正准备撤回这个请求时，温仲夏却马上回答她：“当然可以。”
“真的吗？”杭妍激动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姐姐，你觉得大家会喜欢听这个故事？不会影响你们酒楼的买卖吧？”
温仲夏瞧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嗓音含笑：“反正我很喜欢，你之前给嫂子、兰姑她们讲，她们不也觉得故事很有趣嘛，至于客人什么反应，咱们试试呗。”
之前她说过如果杭妍写完想出书，她可以帮忙联络书商，她出钱来刊印，可不是哄小孩子的玩笑话。
现在温记酒楼有了说书这个展示的舞臺，如果《云笑江湖》这个故事说得好，反响热烈的话，她再去和书商谈刊印事宜，想必会更加顺利。
杭妍依然不敢相信，“好姐姐，你不是在哄我吧，还是你只是看在哥哥的份上，才勉强答应的？你大可说实话，我承受得住。”
“臭丫头，我在你眼裏就是那种人啊？”
温仲夏嗔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啊对自个儿要有信心，你看过那么多话本，想想看，东京的书肆裏几时卖过女扮男装闯江湖的？”
杭妍想了一下，摇摇头。
温仲夏道：“是没有吧，那些客人都没看过，肯定有兴趣，再加上路先生那张巧嘴，我觉得不用太担心，指不定大家太喜欢，还会想看第二本呢。”
杭妍捂着被点过的额头傻乐。
“那姐姐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