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酥
“曹掌柜,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贵酒楼请来潘先生说书,无非是想和我们抢客人。”
徐袖如此直白,
曹掌柜眉间蹙得更紧。
“几年前我也去听过潘先生的说书,至今难忘。”徐袖对着身侧的温季春浅浅一笑,
那是她刚来东京时,温季春带她去看的。
“潘先生学识广博,
能言善道,
众人无不敬佩,
而我们酒楼的路先生只是初出茅庐的后生,从未奢望比肩前辈。”
徐袖扫了扫闹事的无赖,“某些人打着为他出头的名义在外攻击谩骂同行,
那不叫为他好,而是对他老人家最大的侮辱。东京足足百万人,
容得下成千上百的说书先生,
大家各凭本事吃饭。曹掌柜要是听得进去,我希望贵酒楼管好你们的人,以后不要再发生今日这种事情,否则我们只好公堂上见。”
那三人还很不服气,
叽叽喳喳的想要辩驳,曹掌柜一记冷眼瞪过去,很快老实起来。
“哪裏就到上公堂的地步?就是几个小年轻太痴迷潘先生的说书,一时糊涂,我之前就骂过他们了,我也没料到他们不仅不听,
还变本加厉,”曹掌柜干笑道,
“徐掌柜放心,这次我一定告知他们父母,好好管教。”
人家给了臺阶,不下才是傻子。
本身他也没指望这几个废物能成大事,只是想给温记添添堵,可如今要是再继续下去,深感到时堵的只会是他自己,不值当。
徐袖也笑,“如此甚好,咱们邻裏街坊就该互帮互助,长期共赢。”
曹掌柜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正在此时,跑堂的小丫头送来两碟金黄酥脆的蝴蝶酥,看着是真好吃,奶香浓郁,可惜他压根没胃口。
他貌似遗憾道:“看来我是没口福了,徐掌柜,点心我就不吃了,酒楼还有事,先行告辞。”
徐袖起身相送,“我知道曹掌柜大忙人,已经让丫头包了几包点心,曹掌柜带回去慢慢品尝。”
说话间来到楼下,果然有个小丫头拎着几包点心正在侯着。
曹掌柜示意伙计接过点心,没忍住又环视几眼温记繁忙有序的酒楼大堂,一时百感交集,视线略过那三个垂头丧气的废物时,嫌弃之色愈发明显。
走出酒楼后,曹掌柜吩咐伙计,“等会儿去置办一份礼物送过来,就说是给路先生压惊。”
伙计应下。
望着曹掌柜不满又无可奈何的背影,温季春比出大拇指,“娘子你真大度,这些人竟然就这般放过了。”
徐袖笑道:“那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我们也找几个小地痞暗地裏把他们的说书先生打一顿吗?”
“换成是我,少不得找他们比划比划,谁怕谁,总不能叫我们的人吃亏。”
“谁说我们吃亏了?”
徐袖神秘一笑。
温季春不解:“可你方才不是当着曹掌柜的面说要大事化小小事化吗?”
“我是说了,但路先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当然得讨点东西回来,不然旁人以为我们温记是冤大头,谁都好欺负。”徐袖眉头一挑。
温季春还是没明白。
徐袖叫来杨金花等人,对她们好一番嘱咐,杨金花听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掌柜的放心,这事交给我们。”
温季春听的目瞪口呆,方才徐袖竟是交代她们不动声色的把路平和潘先生的这件事在客人中间传播。
徐袖看出他的疑惑,领着他往后院走,同时慢悠悠解释道:“官人,这叫做商业营销。”
“商业营销?”
从未听过的词。
“你想想看,尽管路先生说书说的好,但资历尚浅,而东京城裏知道潘为良的人却很多,等越来越多的人听到路平这个名字和潘为良放在一起,即便没来过温记酒楼,肯定也会好奇这个路平到底是谁,竟然能与潘先生相提并论,有好奇心便会想探究,一来二去,咱们酒楼和路先生的名声不就打出去了。”
温季春这么一琢磨,拍手道:“妙啊!”
又问:“可是娘子,这样做八仙楼那边会不高兴吧?”
徐袖道:“不怕,今儿那么多客人都瞧见了,客人的嘴我们又管不住,即便我们不说,迟早也会传开的,我们只不过稍稍添把柴而已。”
“娘子,你真是聪明绝顶,为夫佩服的五体投地。”
温季春弯腰拱手做了个揖,又闹得徐袖大红脸。
“这都是你的好妹子教我的,她满肚子的鬼点子,你想都想不到,以后你就知道了。”
温季春笑道:“说起来,夏儿他们几时回来,三年未见,我都怕认不出来了。”
“她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坏了,兴许晚上就赶回来了。”
徐袖道:“官人,走,我先带你回家拾掇一下,顺便认认路。”
等温季春到了挂着“温宅”匾额的大宅子面前时,再一次目瞪口呆。
尽管来的路上,已知道这宅子只是租的,但没想到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