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季春一双有力的胳膊稳稳抱着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
“都说小别胜新婚,娘子,咱们分别了这么久,怎么也得补上好几个新婚了吧。”
徐袖的脸瞬间红成火烧云。
温季春望着妻子娇羞柔美的神态,愈发心痒难耐,大踏步便往床榻走去。
“唉唉等一下。”
“怎么了?”
“笔还没放下呢。”徐袖不好意思地抬起手中的毛笔。
温季春只好抱她回去,将毛笔挂上笔架。
刚走了没几步,又被喊停。
徐袖不好意思地指着对面,“窗户还没关好。”
温季春挑了挑眉头,抱着她过去拿掉叉桿,啪嗒一声,清冷月辉被斩断在窗户外,什么都瞧不见,只能听见屋内隐约的对话。
男人嗓音含笑,“徐大掌柜,还有什么嘱咐请一并说完。”
女人貌似真的想了一下,才道:“应该没有了。”
“那现在便让小的伺候掌柜的。”
女人笑了。
接下来的呢喃细语,连明月也不好意思听。
翌日一早,温仲夏等人便赶到城门外三裏地的一处亭臺等候。
杭曜请了半日假,祭酒大人郭正五得知是接温大人回京,恨不得亲自前来,可惜公务在身,只得托杭曜先带一声问候。
谷雨已过夏将至,柳绿花肥燕雀忙。
巳初时分,正当众人等的望眼欲穿时,终于听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
“是他们。”温季春远远看到了骑在马背上的钦差,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温仲夏一身纤纤青绿纱裙,站在众人前头。
马车悠悠停在她前面,下来一个瘦癯的中年男人,素色长衫,蓄有短须,虽风尘仆仆,不掩清正儒雅之相。
正是温旬。
还未等温仲夏喊人,温旬率先开口:“夏儿。”
温仲夏扬起笑容走过去,“父亲。”
接下来场面颇为混乱,温孟冬抱着父亲哭的比昨儿还激动,劝都劝不动。
好半晌后,温旬揽着三年未见的一双儿女,感慨万千道:“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钦差上前拱手道:“温大人合家团聚,可喜可贺。”
温仲夏福身拜见钦差,笑吟吟道:“大人日夜兼程,实在辛苦,民女略备了点薄酒小菜,大人先垫垫肚,稍后如果不嫌弃的话,民女在温记酒楼还备了酒席为大家接风洗尘。”
后面几个小丫头将准备好的吃食抬了过来。
钦差笑道:“温娘子的厨艺如雷贯耳,今儿我是沾了温大人的光,有口福了。”
望着女儿干练沈稳的模样,温旬欣慰不已。
温仲夏不确定他们几时到,所以把肉夹馍、羊肉大包子、牛肉馅饼、胡辣汤等各色小食,以及奶油点心、酒水等等准备了两大木桶,用棉布包着保温,拿出来还冒着微微热气。
钦差大人带头拿了吃食后,其余随从一拥而上。
“啊大肉包子太香了。”
“天啊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嘛。”
他们从南到北几乎吃了一路的干粮,嘴裏没滋没味,又赶了半夜的路,正是饥肠辘辘之时,没过一会儿,木桶便见了底。
温仲夏手裏端着白瓷盘子,对温旬笑着说:“父亲,记得您以前很爱吃玉灌肺,这是女儿为您做的,欢迎您回家。”
“夏儿可是一大清早起来忙活。”温季春插了一嘴。
玉灌肺,名为肺,其实是一道素食,原料不过是淀粉、芝麻、核桃仁和松子,另加少许茴香、白糖等等,搅匀蒸熟,再切成小块,形状似肺,一般蘸着辣汁来吃。1
温旬虽爱但也不常吃,裏面的核桃、松子和白糖,都不便宜呢,他以前的那点俸禄养整个家都捉襟见肘,也只是偶尔过过嘴瘾罢了。
当然现在,他可以随时吃个够。
温旬刚从团聚的喜悦中缓了过来,看到这盘玉灌肺,差点又老泪纵横。
还是闺女贴心。
玉灌肺软糯喷香,细碎的核桃仁和松子颗粒感十足,嚼着有一股独特的油香味。
温仲夏知道温旬吃不了太辣,故而调的辣汁,香而微辣,浇在玉灌肺上,甜辣交融,别是风味。
“我在宾州可想这一口了,只是那边没人会做,”温旬连吃几块,“夏儿做的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玉灌肺。”
温季春道:“父亲,等你到了温记酒楼,看到满墻的美味,估计以后玉灌肺就入不了你的眼咯。”
说笑间,温旬瞅见站在温仲夏身后的年轻男子,问道:“这位小官人是?”
杭曜立马上前拱手作揖,自报家门。
方才他们一家人团聚,互相泪眼汪汪时,杭曜不好上前插话,紧接着温仲夏又要给钦差一行人分吃食,杭曜帮着小丫头们一起弄,温旬一时没註意到他。
温季春也附在温旬耳边嘀咕了几句,温旬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
杭曜心裏直打鼓,温季春似乎对他还有偏见。
“原来你就是那个自请去太学教书的探花郎。”温旬微笑道。
杭曜惭愧道:“正是不才。”
温旬道:“你科考那年我不是主考官,但你的考卷我可是看过的,真是文采斐然,本来还以为能和你一起在朝堂共事,没想到你跑去当了个教书先生,不然我们应该早就相识了。”
温季春蹙眉,父亲怎么对这小子颇为赏识的样子?
温仲夏为心上人说话,“父亲,您这次能回京,他也帮了不少忙呢。”
“是吗,那老夫在这裏要多谢杭博士了。”温旬拱了拱手。
杭曜忙回礼道:“温大人客气了,晚辈所为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令嫒为了您的事忙前奔后,才是辛苦。”
温旬慈爱地看着女儿,对杭曜则又多了几分好感。
杭曜继续道:“温大人,家父和祭酒郭大人托我向您问好,郭大人还说等他一下了朝就来拜访您。”
温旬朗声一笑,“等什么下朝,我现在就去宫裏见他们。”
温仲夏问:“您不先跟我们回家吗?”
钦差也劝说:“温大人,您可先回家歇息歇息,明儿再进宫不迟。”
“这一路我早就歇够了,我现在就要进宫面圣。”
温旬迫不及待,他还有很多公务要向官家汇报。
一行人马稍作休整,便直往皇宫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