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家食店和食摊，有没有可能，不好说。
徐袖听完她一通分析，惊得大热天冒冷汗。
“到底是谁啊，这下手忒毒了。”
“可不是嘛，对方很有心机，让我们的老顾客一次两次吃出问题。虽都是小虫子，看似吃不出毛病，但次数一多，我们吃食不干凈的谣言，通过学生们口耳相传，对我们的买卖便是致命一击。”
这不，今日这卤肥肠裏有半截茶婆子的事一出，温仲夏发现本打算排队的客人当场又走了几个，还有学生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只是读书人大多脸薄，不好意思当她的面直说出来。
对方想要的目的初步起了成效。
“那怎么办才好？关键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徐袖急得来回踱步。
温仲夏沈思片刻：“嫂子，我们现在只能暂时以不变应万变。”
对方巴不得她们自乱阵脚，如果沈不住气，和学生们争辩吵了起来，可能还会被安上一个死不承认，不负责任的罪名。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裏，到时候在整个太学或者国子监传开，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如果她们稳住心态，还像平常一样做买卖，对方应当还会再出招。
做的多，错的多，她们就有可能抓住对方的把柄。
徐袖道：“我听你的。”
翌日，倒是无事发生。
温仲夏认真观察每一位来吃饭的客人，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客流量似乎稍有下降，但并不明显。
温仲夏心中暗暗嘀咕，莫不是自己得了被害妄想癥？
不过接下来又一位吃食受害者的出现，证实了她并没有阴谋论。
这件事是秦迁和曾年来和她汇报的，那学生又在打卤面裏吃到了半只茶婆子。
不过他并没有回来找温仲夏对质、索赔，而是在斋舍裏当着一众同窗的面倒掉了打卤面，并声称温娘子的食摊如今腌臜不堪，一再吃出虫子却不悔改，以后都不会再去吃了。
“还有很多人响应他咧。”秦迁气愤道，他当时同他们辩了几句，那些人竟然说他收了温娘子的好处，是托儿。
曾年道：“温娘子，他们好像确实信了，好些人说宁愿去吃膳堂也不来你这儿。”
温仲夏无奈一笑：“难怪今日中午人少了一些。”
秦迁见她嘆气，忙道：“温娘子，别灰心啊，至少我们是相信你们的。”
曾年也点头。
尽管他们也解释不了一再出现的虫子问题，但他们就是莫名相信她。
温娘子可不是一般的厨娘，她读书识字，还能点拨他们写长赋，交上去后，杭博士都讚了他几句。简直是才女，怎么可能做吃食那么不讲究呢？
“多谢你们的支持，”徐袖心怀感激，又万分愤慨，“也不知道我们究竟挡了谁的道，要用这般卑劣的手段来害我们。”
温仲夏看着秦迁问：“今日的那个学生也是住斋舍的？”
秦迁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有，非常蹊跷。
这三个吃到虫子的学生都是住在斋舍裏，而且吃食都是带回去才发现问题，而在她食摊上的客人至今没有一个见到虫影儿的。
问题就出在斋舍。
她大胆猜测，有人在往学生带回去的吃食裏偷放虫子。
这话一出，秦迁和曾年都被吓了一跳，他们身边竟然住着这般心思歹毒的同窗吗？
这得亏放的是虫子，要是心狠一点，放个巴豆，甚至是毒药，他们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温仲夏大脑快速转动，想出了个主意，看向秦迁和曾年。
“二位，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两人毫不犹豫道：“温娘子，请说。”
杭曜收拾好书案上的书本，起身往外走。
杨学正喊住他：“初辰，你可是又去温娘子的食摊用餐？”
杭曜点头。
“不要去了。”
杭曜皱眉：“此话怎讲？”
“你还不知道？”杨学正道，“哎哟，听说那温娘子的食摊好几天吃出虫子，臟得很，你还是不要去了，去吃膳堂吧。”
“这是你亲眼所见？”杭曜反问他。
杨学正摆摆手：“那倒没有，我是听学生们传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你只是听说，最好莫要再传谣言。”
杭曜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撩袍离去。
杨学正：……
好心提醒他一句，反倒成他的不是了。
杭曜匆匆来到太学门口，他与学生除了讲书谈功课，基本不做其他私下交流，确实不知道这几日还发生了这种事。
走到小食摊前，此时客人明显不如往常那般多。
温仲夏抬眸看见他，扬唇一笑。
“杭博士，你来了，吃点什么？”
杭曜看着她道：“我才听说食摊出了事情，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
温仲夏一楞，她没想到杭曜得知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不是询问真假，而是直接笃定她是被污蔑的。
心裏某个地方忽然暖了起来。
她柔声笑了笑：“我已经请人帮忙去查了，也许很快就有结果。”
“需不需要我帮忙？”
“暂时还不用麻烦。”
杭曜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失落。
这会儿餐桌不挤，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杭曜本想点碗面，温仲夏却道：“杭博士，你看我这揉好的面团，还有调好的肉馅儿，还剩下不少，这面团放久了就变硬了，不如我给你做个新鲜吃食吧。”
杭曜颔首：“好，随你做什么都可以。”
温仲夏笑了，这杭大教授，真好投餵。
她把本来要做手搟面的面团搟成一条长长的薄饼，肉馅儿均匀铺在饼上，从一头开始像迭被子一样，折起来。
长长一条，至少折了五六下，收边，确保馅儿料不跑出来。
再把这厚厚的饼稍微搟平搟薄，下平底锅烙。
煎到两面金黄，千层肉饼出锅。
趁着热乎劲，切成一块块三角形的小饼。
小三角再迭起来，用手指往下轻轻一按，鲜嫩的肉汁儿噗嗤噗嗤往外冒。
香得很！
“杭博士，千层肉饼，来咯。”
杭曜看了一眼，每一块三角形的饼中间都有五六层，皮薄如纸，一层一层夹着肉馅儿，再这么迭得老高，看上去却像有千层之多。
这饼的名字十分形象。
“快尝尝吧。”温仲夏在他对面坐下。
杭曜夹起一块，肉饼还微微烫口，外面的饼皮很酥很脆，咬起来有咔呲咔呲的声响。
内裏的肉馅儿果然和他看到的一样，柔嫩多汁。
这肉馅儿只加了细碎的大葱，吃下去满口都是纯粹的肉香、油香。这青白的大葱加的妙，不仅中和了油腻感，也添了几分葱香味，和猪肉真是绝配。
温仲夏看着他吃了一块，又去夹，笑着提了个问题：“杭博士，如果我的吃食裏真有那些腌臜的虫子，你怎么看？”
杭曜停下筷子，顿了顿道：“那我便去帮你寻个驱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