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虎立刻伸手阻拦,“慢着。”
不管温仲夏说的是真是假,但长公主他确实得罪不起。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既然温掌柜和长公主有约在先,那自然是长公主那边更要紧,咱们以后再喝也不迟。”
温仲夏心中冷笑,仗势欺人的人就会扯虎皮拉大旗,一遇到地位更高的,往往跪的也更快。
“瞧瞧,张衙内真是大人有大量,我一定会在长公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那就不必了,不敢叨唠长公主。”
“那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张连虎回身踹了身后的小厮一脚,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不知道让路啊。”
小厮赶紧唯唯诺诺地散开,让出一条道。
温仲夏二人不疾不缓地迈步而去。
张连虎死盯着她们的背影,脸色阴沈地能滴出水来,直到她们消失在楼梯下。
胡掌柜看了半晌,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衙内,那桌菜还上不上?”
“上个屁上?”
张连虎正一肚子气没处发洩,对着他一通大骂,“我警告你,这八仙楼如果找不到人接手,你就自个儿给我接着做下去,别想跑,该交的钱必须给我交上来。”
胡掌柜心裏叫苦连天。
这头温仲夏和成七娘一走出八仙楼,成七娘拍了拍胸口道:“掌柜的,还是你聪明,想到搬出长公主来,不然那无赖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
温仲夏就笑她,“那一脚不是挺厉害的,原来你也会怕?”
“踹那一脚是他活该,差点就扑到你身上了,我倒不怕这个,我是担心他们人多,真要强来,我们俩也打不过。”
温仲夏回头看了眼酒楼,“走吧,这八仙楼以后不要再来了。”
回到温记,徐袖得知事情经过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合手拜了拜,“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随后又很自责道:“都怪我,今儿我就该陪你一块去。”
温仲夏道:“嫂子你去了有什么用,能打得过他?”
“至少人多气势足啊,三个人喊救命,总比两个人喊声音大吧。”
温记众人本来因为这事又气愤又后怕,听到徐袖这么说,不禁纷纷乐出声。
想想还挺有几分道理。
徐袖强调,“下回咱们去看铺面,一定要多带些人,还要带好防身武器,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一点确实是温仲夏考虑不周,她以为马行街离皇宫那么近,治安不错,而且胡掌柜瞧着也是面善的人,故而没有戒心,哪想到房东居然是个大雷。
关于房东是衙内这件事,章伯也赶过来解释了。
他有查到八仙楼真正的东家是位官员,但这种事在东京很寻常,连那樊楼也有一些官方背景,只是他不知道那官员的儿子曾对温仲夏有过觊觎之心。
章伯为此深感歉意,都是他没有事先说清楚之过。
他手上还有别的楼,并表态之后会全程陪同温仲夏,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双方另约了个时间去看。
不过徐袖仍有担忧,“以后真要在那边开酒楼,岂不是和那姓张的离得更近。”
“难不成他还敢上我们酒楼骚扰我?真有那天,我不找长公主,直接去敲登闻鼓1告御状,谁怕谁。”
温仲夏说得出,做得到。
杭曜傍晚散学,到了温记才从徐袖口中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此时温仲夏正在厨房裏炸萝卜豆腐丸子。
最近天气变冷,好多蔬菜渐渐退出菜场,却是萝卜大批量上市的好时候。
水当当的大白萝卜,生吃脆爽多汁,独特的辛辣味起初很冲,但多吃几口很令人上头。
温记买了不老少,用来炖汤、腌泡菜就去了大半。
温仲夏又打起了炸丸子的主意,萝卜剁细碎,先用盐腌去水分,嫩豆腐抓得烂烂的,再打几颗笨鸡蛋进去搅拌。
连面粉都不用加,虎口一攥便挤出一个圆滚滚的丸子。
丢到热油锅裏,炸得吱吱作响,浑身起小气泡,没一会儿便炸得金灿灿。
要想更脆一点,就覆炸一次。
“真香!”
温仲夏忍不住丢了一颗到嘴裏,咬开后裏面热气腾腾,烫得她张嘴哈气。
刚出锅的丸子外层格外酥脆,内裏格外暄软。
萝卜炸过后,没有那股子辣味,脆生生的清甜多汁。加了豆腐沫儿后,口感极其柔嫩,满口油香,比肉还好吃。
“这一锅炸好了。”
温仲夏用笊篱捞出炸丸子,控了控油,倒到竹篓裏。
一扭头,瞧见杭曜站在几步之外。
“你来了,”温仲夏扬唇一笑,指着竹篓道,“今儿吃炸丸子可好,新鲜的萝卜和豆腐做的。”
杭曜点点头。
“掌柜的,你去招待杭博士吧,剩下的丸子我来炸。”成七娘接过温仲夏的笊篱,笑着推她出去。
温仲夏解开围裙,麻利地捡了一盘炸丸子,又道:“炸丸子不够吃吧,再来碗阳春面好不好?”
杭曜温声道:“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