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角落处,温仲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芋饺放到杭曜面前。
芋饺灰白色,表皮晶莹发亮,比普通饺子个头略大一些,胖嘟嘟,可爱得紧。
温仲夏前儿夜裏吃烤芋头,越吃越上头,又和农户多买了几筐。
这种个头小小的芋头口感绵软,除了烘烤、煮汤之外,最适宜的就是做芋饺。
先上锅蒸熟,剥皮后碾成烂烂的,加入薯粉,和成面团。
用芋头做的面团更加软糯,更有粘性。
馅料是猪肉白菜,汤底用了小虾米、紫菜片,香油不能少,浇上滚烫的饺子汤冲泡开。
芋饺煮好,捞起盛入汤中,又香又好吃。
今儿作为新品一推出,便一售而空。
温仲夏猜到杭曜会过来,特地留了这么一碗。
杭曜温声回她刚才的话,“今儿散学后有几个学生来问课业,教完他们天都黑了。”
“看看我多有先见之明,不然你今儿都吃不到这个好东西。”温仲夏笑意吟吟。
杭曜定定望着她,眉眼含笑,“谢谢你。”
他执起小勺,舀起一个浑圆的芋饺,芋饺身上还缠绕上一片紫菜。
吹吹热气后,咬开尖头,仍有些烫口。
用了芋头的饺子味道果然很不一样,格外的嫩滑,还有点微微的弹牙。
芋饺的皮子比白面饺子厚,但完全不会觉得寡淡难嚼。
其自带的淡淡清甜味很好吃,糯而不粘,猪肉白菜的馅料柔嫩多汁。
吃芋饺带着一点的鲜美汤汁,味道更好。
起先太烫,杭曜吃得慢,后来几乎一口一个,汤汁也吃得所剩不多。
温仲夏好笑道:“慢点吃啊,现在又不用赶着去上课。”
杭曜咽下最后一口,满足道:“太好吃了,一时没控制住。”
吃完这么一碗芋饺,整个人暖和起来。
“芋饺卖得好,以后常驻菜单,想吃随时能吃。”
温仲夏叫来丫头,把碗筷收走,看了眼门外漆黑的夜色,“晚上冷得很,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家吧。”
杭曜没有动,沈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有事想和你说。”
温仲夏抬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什么事?”
“张连虎你预备怎么对付他?”
温仲夏楞了一下,缓缓勾起唇角,“你果然有派人盯着他。”
这几日她早就发现只要张连虎一出现在温记,就能看到杭家的一个护卫也跟着现身。
那个护卫以为她认不出来,都是装作普通食客混在大堂中,其实她曾经在杭曜身边见过他一次。
等张连虎一走,那个护卫很快也离开。
杭曜有些窘迫,承认道:“我只是怕他会对你不轨。”
温仲夏有了兰姑后,把他的两个护卫还回去,可他还是不放心。
这几天听到护卫来报,张连虎多次出入温记,他更是担忧。
只是奇怪的是,那张连虎似乎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温仲夏也正常经营温记。
于是他也按捺不动,直到今儿护卫又来汇报,说看到温掌柜和张连虎在雅间待了一段时间,不晓得说了什么,随后张连虎满脸欢喜的离去。
杭曜对温仲夏从来不隐瞒,一五一十道来。
温仲夏笑了,“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是我和他有些事情。”
“从未,我知道你看不上那种人。”
杭曜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是温仲夏可能要采取一些行动了。
她那么讨厌张连虎,不可能平白无故和他说笑,背后必定有隐情。
温仲夏眼底蕴起暖暖的笑意,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百分百的信任到底从何而来。
连她自己都无法那么绝对相信一个人。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杭曜看她笑了,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是不是对你欲图不轨?你尽管告诉我,我来想法子,我是太学博士,又是开封府尹之子,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不要自己动手,小心惹祸上身。”
温仲夏深深望着他,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放心吧,我一个小女子能做得了什么,没事的。”
杭曜心道,你是做不了什么,可那个兰姑身强力壮,还会拳脚,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他隐隐猜到温仲夏或许是想教训教训那姓张的,这无可厚非,可就怕她们控制不好深浅,闹出大事来,把自己折了进去。
“我当初怎么没考个武状元。”杭曜有点子后悔,不然现在自己就能出手。
真正是百无一用是书生。1
温仲夏听见他的小声嘀咕,眉头一挑,“武状元那个膀大腰圆的糙汉子模样,我可不喜欢。”
杭曜一时没听清,“你方才说什么?”
好像是说什么不喜欢武状元,那文探花可喜欢?
温仲夏清咳两声,“我是说你这身板也考不上武状元。”
杭曜很惭愧,这是实话。
她道:
“总之这件事你别插手,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