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服私访
“客官,
这些菜吃得可还满意?”
温仲夏看准时机,再次登场。
满满一桌子的菜肴大多数只动了几口,饺子倒是吃了一半,
那盘小腊肠全给涮了,看来很合他的口味。
如果这位客人的身份真如自己猜想,
能吃这么多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旁边那桌护卫则不同,几乎造了个精光。
赵圭抿了一口醇香奶茶,
满意颔首,
“常听人说温记的东西好吃,
果然名不虚传,这一趟没白来。”
温仲夏从一个深闺千金骤然变成八面玲珑的食店女掌柜,看来不是什么性情大变,
是凭真本事做起来的。
温仲夏笑道:“过奖过奖,承蒙大家看得起,
让我能混口饭吃。”
赵圭叫来旁边的侍卫,
让他把没这桌没吃完的菜肴拿过去和兄弟们分了。
“都是老百姓辛苦种出来的粮食,不能浪费咯。”
侍卫恭敬道:“谢老爷赏菜。”
温仲夏瞧见他们脸上压抑不住的激动,只是可怜那个贴身伺候吃饭的仆人,一道来的,
他一口还没吃上呢。
“温掌柜若是不忙,可否坐下一叙?”赵圭问。
温仲夏等的就是这句话。
“后厨有那帮丫头们操持,我可以稍稍忙裏偷个闲。”她欣然在对面坐下。
赵圭好奇问:“听说你们店裏招的人没有一个男子,这是为何?”
温仲夏看了眼在席间奔波上菜的跑堂丫头,不急不缓道:“那个小丫头今年十二岁,只因过节时多吃了一块桌上的肉,
被继母打了一顿,发卖给人牙子,
在被我买下来前,她差点就进了妓馆。”
赵圭默默听着。
“我这裏的所有姑娘都有相似的经历,世间女子最是可怜,其实她们聪明能干,实不该陷入泥沼,我只是尽可能拉她们一把,想让她们能好好活着。”
赵圭感慨万千,“原来你有这份心,实乃大善,天底下多少男子自愧不如。”
温仲夏却笑着摇摇头,“其实我也有私心,我想多做一些善事,为父亲积德积福。”
什么行善能积德,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她是不大信的,只是故意说给他听罢了。
赵圭果然追问:“怎么,令尊出了何事?”
好一个明知故问。
温仲夏嘆了口气,神情幽幽道:“也没什么,只是家父一时行差踏错,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如今一家人分隔两地,难以团圆……”
她突然止住话头,扬起笑容,“对不住,实不该说这些糟心事,扰了客人的雅兴。”
赵圭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无碍,其实我很能理解你,假使我的父母在外有难,我也会这么做的。
令尊有女如此,相信定能否极泰来。”
温仲夏心中一喜,拱手道:“承客官吉言。”
别光说,付诸行动啊。
两人聊了一会儿,赵圭又表现出对饮食行当颇感兴趣的样子,说什么自己外地过来,日后也想涉足这一行,询问温仲夏东京的米菜肉盐作价几何,寒冬涨幅大不大,以及官商环境如何,衙门会不会欺压商户,等等。
好家伙,这是到她这儿来做民生调研啊。
温仲夏只要是自己知道的,具体到陈米、新米,陈茶、新茶的不同价位,炭火比去年同期一斤多,涨了三文等,知无不言。
至于和官府的关系,她则谨慎回答:“衙门对咱们商户向来关照,给予了许多便商政策,鼓励老百姓做买卖,不然我一个小女子也开不起这偌大的食店。”
不管这是不是场面话,总之赵圭听了十分高兴。
温仲夏顺势继续道:“说来说去这一切还是因为我们有位好皇帝。”
她朝着半空拱了拱手,“官家勤政爱民,体察民隐,才造就如今天下四海承平的盛世景象。”
反正使劲夸就是了,没有人不爱讚美的。
立在一侧的内侍暗想,这个温小娘子能说会道,句句说到主子心坎裏。
赵圭眉开眼笑,心裏那叫一个舒坦,又问一遍:“老百姓真那么想?”
“我骗客官作甚?”温仲夏指了指四周的客人,“要不是国泰民安,大家哪有闲情逸致在这儿吃饭过冬至,我们小商人又怎么能挣钱糊口,难道不该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