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开始思考起耶拉冈德眼中的自己,哪怕那位神明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但谢拉格人依旧相信着它的存在。尤其是在外界,的确打听到了所谓神明的消息以后,恩希迪欧斯可以说是比任何人都相信耶拉冈德存在的人。
但这样的人却要在神的身边掀起一场战争,这种仿佛讽刺笑话一般的现实不断地撕扯着他,却也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观点,谢拉格必须改变。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其实也不想这么做的。老爷,我记得您之所以训练这支军队的初衷,是为了对方外面的敌人的。”
角峰的语气中也有一丝悲哀,“但我们会听命于您,因为我们清楚您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这个国家,哪怕这路上的流血与痛苦也没有关系。”
“所作所为,是为了这个国家啊......”咀嚼着这句话,恩希迪欧斯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立即下达了命令。
“让所有士兵开始集合,为我们去会会那剩下的联军。我也很期待,到时候都会遇到什么人。”
说罢,他转身穿上悬挂在墙壁上的金属铠甲,并拿上他的武器。随后走到菈塔托斯房门外。
“走吧,菈塔托斯。我们要出发了,作为布朗陶的家主,你也应该去见证这足以被记载到这个国家石头上的时刻。”
虽然他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邀请,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命令,尤其是穿着这样一身铠甲的时候,更是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气质。
钢铁的铠甲在阴云天空的衬托下让人发寒,当恩希迪欧斯戴上那兽头一样的头盔以后,仿佛就是谢拉格传说中的山雪鬼一样。
由他带领的两千五百名山雪鬼就这样向着最后抵抗势力所在的地方冲去,留下了感染者工人和自己的一些部下看管那些其他家族的俘虏。
天空上,阴云也朝着小镇慢慢汇聚,整个谢拉格都处于暴雪的环境中,眼神有些暗淡的耶拉站在房间里,双目看向遥远的方向。
“您在担心谢拉格会走向什么方向么?”苍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命大活过来的大长老恭敬地看着这位侍女。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耶拉好奇地询问。
尽管老者并未挑明,但从对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和完全没有约束过自己行动的行为来看,这位老者似乎猜到了什么。
“以前有这种怀疑,现在却确认了这个猜想。”老者一副不虚此生的表情,“如果只是一个侍女,无论是名字还是知识的积累都太不正常了。尤其是这个名字......说实话拆分掉自己的名字,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老者这一刻犹如孩童般有些狡黠,但随即庄严起来,“我们这些谢拉格人做了如此多愚蠢且可笑的事情,想必您也觉得如此渺小的我们,同样是如此的可笑吧?”
老者忐忑地问道,他恐惧于自己接下来得到的答案,但命不久矣的他却希望知道,自己这一生在对方眼中,究竟算是如何。
“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你们没有任何可笑的地方。或许你们会做出错误的选择,但你们的心中依旧有着这个国家,也有着我。”
“我并不是什么强大的神明,我只能尽我所能,给予你们一片平静的土地。剩下的事情,就需要你们自己努力了。”
耶拉俯下身自看着苍老的大长老,自己依稀还记得对方曾经的模样,只是不经意间他也要老死了。
神明和人类,终究是有差别的。这也是她尽可能不插手人间事宜的原因,她认为的正确不一定适用于人类。
“但如果要我评价的话,你已经为这个国家尽到了自己最后一丝责任。你的确做出过各种各样的错误,但你的确是维持了谢拉格的稳定。辛苦了,基斯。”
听到如此评价,听到神明记得自己名字的时候,老者也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终归是,没有彻底玷污了蔓珠院大长老的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