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辰小时候很爱哭,哭的时候整张小脸都要埋到膝盖里,头发很黑,还有俩头旋。卓睿每次想跟他接着说话都得站着等他哭完,从来拿他都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卓睿像鬼迷心窍似的,叫司机找地方停了下来,让司机在车里等着。
康进秋蹲在这里不是在哭,他是头疼。
刚刚被那群小混混打了一顿,原因是他们里面有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小子嘴臭,笑康进秋这人每次都毫不反抗的样子估计是个没妈管的。原本无所谓被纠缠也没有去反抗的康进秋听到这句话立刻红了眼,冲上去就给了那人一拳,那黄毛当场掉了颗门牙。
这群混混也被吓一跳,反应过来后领头的那人上来就给了他两巴掌。
他们翻出康进秋的学生证,要他不仅得掏医药费,还得再给每人拿个万把块钱补偿。
这条街的居民基本都认识康进秋这学校的校服,混混们也知道能在这儿上学的都非富即贵,所以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从他身上捞笔大的。
不过康进秋也打定主意一毛钱都不会再给他们,被打也不再毫无感觉地站着挨打,而是冲着刚才那个黄毛就上手。
寡不敌众,他根本打不过这一群人。还是几位过路的阿姨看见一学生被揪着打,连喊骂着要报警那些混混才散了。
混混们走之前说了不少狠话,还拿走了他的学生证。康进秋没把狠话往心里去,只是爬起来走着走着觉得头实在是又疼又晕,身上也酸,就蹲那里想等着没那么疼了再走。
巷口通风,他身上疼,风吹得倒是很来劲儿。
康进秋心想:风这么大,干脆把我带走吧!如果能再也不疼的话。
然后就听见一句“你还好吗?”
康进秋抬头时眼前黑了一下,睁了半天眼睛才慢慢看清这人。
后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康进秋曾无数次回想起这一幕,他总幼稚地认定那时候的卓睿就是他所祈求的那阵能带走他的风。
但他没有意识到,风是抓不住的。
否则自己也不会追赶了那么多年都落了空。
作者说:主要是在铺垫,希望不要嫌弃。
也欢迎评论呢!
第2章
卓睿看着这人缓慢地抬头,眼睛像没对焦似的,眼神轻飘飘的。这脸和这衣服明显就是刚被人打了。
“需要给你报警吗?”
康进秋摇摇头,又把头低下去,慢慢吞吞地说:“我蹲一下就好了”。
他在香港长大,但普通话说得不差,因为苏虹一直希望哪天带他回来北京的时候康进秋能顺畅地陪姥姥姥爷聊天。
不过他说普通话总是说得很慢,声调中夹带着些南方湿软的气息,卓睿一听就估摸着可能是哪群人欺负他家里不是本地的,在这儿没人帮着给撑腰。
司机在那边儿按了声喇叭,卓睿回头摆了下手,轻轻拍了拍康进秋,说:“你跟我走,回去叫人给你看看,等会儿再让人送你回去。”
康进秋本能地想拒绝,但卓睿手劲儿大,拍他一下他浑身更酸疼了,连回应这人的力气都没有。“嘶”的一下就着气声喊:“疼……”疼得眼前也看不太清。
卓睿见状知道这人伤得肯定不清,不由分说就给他抱到车上去了。
怎么上的车,怎么到的卓睿家,怎么躺在床上……康进秋都已经迷迷糊糊不太记得,他就看见这人校服上的姓名牌写着“卓睿”。
后来就睡着了。
醒来时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康进秋猛地坐起来,手扯到了吊瓶线发出了些声响,外面的人敲了两下便推门进来了。
进来的不是那位带他来的卓睿,而是个脸上一直挂着笑、个子没有很高的男生。
这男生笑起来很好看,眼睛会像月牙那样,一看就是很招人喜欢的样子。他对康进秋说:“你终于醒啦!正巧我这两天过敏医生在家呢,你有点儿发烧,给你吊个瓶过会儿舒服些了再让司机送你回家。现在可以再歇会儿!”
康进秋刚醒,突然听这么一大连串的话还真不太适应,不过大概知道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男生又走过来坐在旁边儿椅子上,“刚看到你衣服上的名牌,你叫康进秋是吧?咱们是一学校的,我叫杨思辰。刚带你回来的是我哥,他高中部的,叫卓睿。”
没等康进秋回应,杨思辰看到他手上跑了针,又忙着大声叫唤:“哥哥!你快来快来啊!他这手都肿了!”
很快卓睿和那位中年家庭医生就过来了,医生上手就处理起这些来,动作非常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