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生生本想自然地发一个新年快乐的表情包过去,可是却怎么也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虞宋的头像变成灰色,她才被迫放弃了所有开启话题的念头。
群里又闹了一会,戚生生关上手机蜷缩在床上,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烟火声,睡意逐渐席卷,直到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将她吵醒。
戚生生猛地睁开眼,脑子还处在混沌当中,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管他的事儿呢?嗯?”陈隽的声音里有浓浓的哭腔,“你对他好过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像对待一条狗一样,不对,连狗都比他在你的心里有分量。”
“妈,就算他不是你亲生的,做人也得有良心吧,他叫了你快四十年的妈,面对你的冷漠残忍,他从没有说过一句你的坏话,甚至还在期待你能看到他的好,可是你呢……”
“事到如今,还在想着怎么榨干这个便宜儿子的最后一点价值!”
“别装了,你嫁给他难道真是因为看上他这个人吗?谁信啊?”叶凤琴冷哼道,完全没有因为陈隽话有一丝愧疚。
陈隽听到这话沉默两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然呢?”
“我跟他只是因为他是戚望,我想跟着他,我愿意跟着他,我不想再看见他被你折磨,你不疼他我疼他!”
陈隽压抑着嗓音,害怕楼上的戚生生听见,她顶着泪眼婆娑的眼盯着叶凤琴那张无所谓的脸,冷笑一声:“现在你如愿了,往后都看不到那根刺了。”
叶凤琴闻言皱了下眉,心口浮现出一丝隐痛,但随即便消失不见。
陈隽把抹布整理好,低头吸了吸鼻子,再抬头已经恢复如常:“那件事就别再提了,生生还在呢,那笔钱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你们。”
“你!”叶凤琴怒目圆瞪,颤着手指向门外,“滚滚滚,带着你的女儿给我滚!”
陈隽把袖口和围裙放下,抬手整理好碎发,看向叶凤琴:“不用您提醒,我明天就带生生走。”
说罢她不再看叶凤琴一眼,走到二楼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门,里面没有开灯,只有敞开的窗户星星点点透进来几许月光。
“妈妈,你和奶奶吵架了?”
戚生生小声道,她没有听清二人具体的争执内容,但陈隽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陈隽哑着嗓子道:“没有,妈妈不小心把碗打碎了。”
她走到床边,合衣躺进被窝,从背后抱住戚生生,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们明天回梧城,好吗?”
“嗯,好。”戚生生点点头。
空气里有炮仗燃后的烟味,在这个热闹的夜晚里十分应景。
不知过了多久,戚生生快要睡着的时候,陈隽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生生,别怪爸爸好不好。”
戚生生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陈隽叹了口气,以为她睡着,没再出声。
第二天大年初一的清晨,戚生生是被楼下劈啪作响的炮仗吵醒的,她伸手摸了摸身边,没有人,陈隽已经起床了。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然后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施映和蒋显允都给她发来了新年祝福,戚生生笑了笑,一条一条的回了消息。
直到翻到下面,才看到时忱的聊天框旁边有个大大的红色未读信息显示。
她心头一跳,连忙点开聊天框。
“……”
您是没手是吗?戚生生失笑。
本想给他回个好,可是看到明天两个字,她才想起昨晚陈隽说的话。
她今天要回梧城。
想到这她给时忱发了句:
那边又是秒回:
戚生生:这句发完,对面便再没了回音。
戚生生没放在心上,把手机放好,换上厚棉服,洗漱了一番,便开始收拾行李。
下楼的时候,她看见叶凤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脚边一条大黄狗,她仿佛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扭过头看了戚生生一眼。
视线落到对方手里的行李箱,又慢慢移到戚生生的脸上,那眼神很陌生,像在看另一个人。
戚生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叫了句奶奶后便去厨房找陈隽会合。
陈隽给她下了碗面,说道:“吃完我们就走吧。”
“嗯。”
大年初一车站也在正常运行,两人搭了最早的一班汽车回到了梧城,陈隽闲不下来,刚到家没一会就去店里忙活了,只剩下戚生生一个人在家。
经历了一整晚的鞭炮声侵扰,戚生生此时困倦异常,只想躺下来再补会儿眠。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黯淡,时间也到了傍晚六点多。
她刚要起床,手机在这时震了起来,戚生生皱了下眉,除了陈隽没人会给她打电话,难道是陈隽打来的?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未知号码。
出于谨慎,她不太想接,等着电话自然挂断。没想到刚消停没两分钟,那个号码又打了进来。
戚生生再想当看不见也抵不过好奇心的干扰,她又担心是不是陈隽出了什么事,拿别的手机打的。
想到这,她立刻按了接通。
“喂?”
时忱压着怒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戚生生,你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吗?”
“小忱?”戚生生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时忱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下楼,我在巷子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