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
陈宴完全不知道克莱恩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克莱恩为什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电话那边克莱恩的语速很快，语调很低沉，咬字很不清晰，语句混乱，像是喝醉了酒，好在逻辑还算清晰：
“我的时间不多，所以长话短说——不仅仅是抓住而已，我需要你绑架威廉·马斯特，并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陈宴皱眉道：
“你知道这不可能。”
克莱恩的话语更加混乱：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能出面，全凭你来帮我，你想想办法……”
我特么……
陈宴没有很慌乱，仅仅是不知所措，在拥有奥斯曼狄斯的眼球之后，【绑架威廉·马斯特】这件事本身似乎已经不难做到，让陈宴犹豫的是这件事后续的风险。
在拥有奥斯曼狄斯眼球的能力，不考虑园长本身能力的情况下，以园长的人脉和地位，一旦失踪，必定有很多人会寻找他的踪迹。
没头没尾的说出这两句话之后，克莱恩就挂掉了电话。
按理说，作为机械蜂巢的武装力量和安保力量，【工蜂】应当是由现任的安保长官，巴尔·达克罗德领导。
陈宴打了个激灵，抬起头看向实验员。
陈宴停顿了一秒钟，然后进入其中。
克莱恩·贾斯特斯，手段强硬的偏执狂，拥有某种强大背景的高官，随时可能会陷入彻底疯癫的怪物，北局的【执行人】，也需要他人来怜悯？
陈宴甚至通过通感感知到了这两句简短的话中所包含的“可怜”和“巨大痛苦”。
这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偏执傲慢狂吗？
陈宴缓缓绕到实验台的另一边，台上不忍直视的一幕映入眼帘——
陈宴嗅到了血的味道，可实验室里明明一滴红猩红的血液都没有。
似乎是对实验员多有忌惮的原因，自从陈宴进入这间实验室后，奥斯曼狄斯就不再跟他产生联系。
y区的夜晚并不像其他区域一样灯火通明，这里的大部分蜂房都被用来做科学研究，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整个y区静悄悄的，天花板上照射下来的日光灯灯光仿佛也因为这安谧的气氛而出现了凝固。
陈宴只从实验员身上获得了一种感觉——
陈宴听着这最后两句话里恳求甚至是“乞求”的语气，实在忍不住有些不知所措。
陈宴被带入建筑物中，没能看到【对月轨道矩阵】的真实全貌，从一路上过来的路标来看，他现在前往的正是发射台1号走廊。
他是个专业人员。
明明是这么一个能够给人安全感的背影，如今那背上的黑色实验服上却沾染了某些莫名其妙的、粘稠的苍白色液体，看起来极为扎眼。
“来，我跟你解释解释。”
他进入3号实验室，在明亮的实验台旁边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身影。
仅仅是个专业人员而已。
“我没时间了。”
……
先前被第十八月血洗的实验室外面如今已经拉上【禁止靠近】的横幅，大门也紧闭着，其中有灯光亮起，不知道有什么人在研究着什么。
实验员忽然说到了陈宴的专业领域，又刚刚好说错了，陈宴听得心里难受，实在没忍住，纠正了他的说法：
某种生物已经被完完全全的解剖开了，主干被放在实验台正中央，各种组件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实验台上的各个位置。
他问奥斯曼狄斯：
“你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了吧。”
陈宴心里稍稍放松，他之前已经想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没有太大反应。
整个中心区域之内被日光灯照的如同白昼，这样的光线太过炽烈，陈宴没有墨镜，但依然能够视物——他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但奥斯曼狄斯的眼睛在直面这样的强光时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而疯子在每个时代都是有的，陈宴走在y区的街道上，差不多看到了六所正两者光，且有人声传出的蜂房。
让陈宴意外的是，进入y区中心区域之后的一路上竟然遍布岗哨，虽然已经是晚上11点，但大量全副武装的工蜂们依然保持着警惕。
陈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紧张，这些紧张不但让他无法去直视园长的右眼，就连把义务教育向他推销的事情都说不出口了。
那人身材高大，头发黑中有白，虽然弯着腰，但明显一点都不佝偻，举手投足之间干练十足。
实验员语气轻松：
“是沿着月光降临凡尘的守护者。”
他若有所思之间，再次看向实验台上。
陈宴在出现在【工蜂】视野中的时候便被对方持枪警告，他举起双手，等待对方确认他的身份，搞清楚他的来意并记录下来。
y区的中心区域是【对月轨道矩阵】的一部分，外围区域和中心区域通过看起来像是高强度透明聚合物树脂的栈道相互连接，这使得中心区域看起来就像是一座伫立在机械蜂巢核心部分的【巢中之塔】。
他手上专注于自己的工作，眼神没有离开实验台，声音语气有些嘟囔：
虽然大概猜得出来，但陈宴依然问道：
“这是……什么？”
守在此地的工蜂们明显得到过某种指示，在搞明白陈宴的身份之后，他们虽然没有放松警戒，但已经能够带着陈宴前往y区中心区域的发射台。
他在工蜂们没有察觉的时候，用奥斯曼狄斯的眼睛看向y区穹顶，便看到y区整个中心区域的天花板都被黑色的遮光板给遮蔽了起来——陈宴确定那是黑色遮光板——除了【对月轨道矩阵】所在的一部分无法遮蔽之外，其他地方都被围的严实。
苍白之血。
这不知名的生物……似乎是月神的某种眷属。
陈宴不明所以，只知道中心区域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绑架或是囚禁园长的可能性，奥斯曼狄斯知道陈宴想问的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