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想过园长会拒绝，但没想到他会否定义务教育本身。
园长沉吟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也相当疑惑，开会讨论过几个小时，也没得出正确的答案。”
陈宴沉声道：
“克莱恩说你可以帮我。”
经过了实验台前的对话之后，陈宴此时也不再像刚进门时那么紧张，便斟酌着措辞，说道：
“是的，我认为岛链需要教育——所有人都需要接受教育，所以我想要岛链能够颁布相应的政策。”
通常来讲，拥有【苍白之血】者，能够拥有进入特殊梦境的能力。
陈宴终于忍不住问道：
“话说回来，月神为什么要破坏【对月轨道矩阵】呢？既然祂不在月亮上，而是存在更深层次的世界之中，人类对月球的拓荒应该不会和祂产生交集才对。”
“无论如何，月球地表殖民站是星链第一序列的重要殖民地之一，也是通往星链第一序列斯达沃星云的必经捷径，【对月轨道矩阵】的建设势在必行，就算神明也不能阻挡。”
从前的疑惑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得到了解答，陈宴略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消化了这些【未知的知识】。
又是一些新名词。
眷族从肉体到精神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并因此效忠于它们的神明，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无法改变。”
没等他说到一半，园长已经举起手来示意他停下，并在他说话的同时打断道：
“和那些完全无关。”
“你所做的这些毫无意义，你所付出的努力皆是徒劳，你所坚持的信仰仅仅只是自我感动。”
园长又补充了一句：
“这得你在秋招之前能活下来才行。”
“你本来要去米大念书的，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去，这会儿也赶不上米大的春招了……等今年秋招吧，我给你写一封介绍信，你去读了书，学了知识，就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其运行的底层原理又是如何了。
他就是其中之一。”
陈宴按照之前想好的话术，沉声说道：
园长用没有什么起伏变化的语气说：
“这个世界不需要那样的制度……对这个世界而言，义务教育毫无意义。”
办公室里的装饰十分简单，除了靠墙放置的两座钢铁置物架之外，就只有房间中央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摆着一台计算机和一座看起来和计算机机箱差不多大小的拓展坞，拓展坞上插着陈宴从未见过的设备，那些设备大多数产生快速的频闪，看起来像是通信所用？
园长坐到办公桌后的旋转椅上，没有抽烟也没有拿手机，只是看着陈宴，说道：
“克莱恩说你找我有事。”
陈宴问道：
陈宴感觉有些离谱，但还是说道：
园长向后靠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钟，说道：
“你说的是义务教育吧。”
“你如今所付出的时间完全就是浪费。”
跟着园长进入实验室另一边的走廊，在经过一条通道之后，陈宴终于来到了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办公室。
终于说到正事了。
陈宴实在有些绷不住，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读大学的？！
不知道是出于理工科的严谨性，还是怕陈宴听不懂，园长补充道：
在人的精神形态达到某种标准之后，就能够通过睡梦进入月神的居所，参拜月神本尊。”
陈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感染时间是在三天之前的晚上11点，那是第一次月之眷族入侵机械蜂巢的时候，x、y、z三个区域的所有人几乎在一场特殊的梦境中沦陷。
园长言简意赅，不多说一句废话：
“在拥有了【苍白之血】后，人就成了崇拜月神、并拥有强烈【皈依者冲动】的群体，即所谓的【眷族】。
“那些东西不应该是你所追求的，和那些相比，你能够做到的明显更多——你能够对人类所做出的贡献理应更多。”
园长并没有隐瞒：
“对月轨道矩阵威胁到了它们的神明，于是它们想要毁掉整个矩阵。”
他用手术刀指着腺体内的腔室，陈宴看到了某种生长在腔室壁上，细长又稠密的小型触须：
园长说道：
他看着实验台上已经被解剖的月之眷族：
园长在诉说那些傲慢至极的话语时，仿佛这些话语原本就是天经地义，他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从他身上溢出的傲慢却填满了整个房间：
陈宴一时之间因为园长说的这些新名词而有些困惑，而园长虽然没有抬头，但竟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人从前是我的一位实验员，为人聪明勤恳好学，我曾经很看好他，并准备在日后把一部分【对月轨道矩阵】的一些区域交给他进行运行和维护。
“有时候，运气是能够决定宿命的东西。”
“看好知识之灵，陈宴，和她好好聊聊，让她每天开开心心——和义务教育相比，这是你为全人类所做的更大的贡献——这便是你最大的价值。”
陈宴克制住内心的愤怒，忍住不让自己因这样的傲慢而心生厌恶，集中视野，瞳孔聚焦在园长的右眼。
下一刻，奥斯曼狄斯难以置信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不对……这个威廉·马斯特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