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依然一副失神的表情,当然他也不会开口回答护士的话,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季云初心裏一阵失落。
他本不该有希望的,一直以来他都将对白枭的思念死死压抑在心裏,让自己完全沈浸在祁若云的覆仇之中,但在遇到男人的那一刻,那些记忆便在脑海深处倾巢而出,让他险些抑制不住自己。
如果男人在他面前多停留几秒,季云初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失控之下做出什么来。
对他来说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一旦他现在有什么异常的动作,也许所有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他绝不能让自己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失败。
白枭已经消失了,但他永远存在在他的记忆和内心深处,那个男人只是与他有些相似,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虽然跟白枭很像,但看他眼神却天差地别,白枭看着他时的目光,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季云初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一定要随时保持理智。
祁若云苏醒的消息一直是一个秘密,祁锋为了保护他封锁了这个消息,但是秦薇母女两个人知道了,这个秘密也藏不住了,祁锋难得被父亲一个电话叫到家裏,问的就是祁若云的事情。
“他真的醒了?”
祁锋点点头,“小云现在恢覆的很好。”
虽然家族事业已经逐步移交在儿子手裏,但祁谦毕竟还是一家之主,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贵公子,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容貌和身材依然保养的很好,还能看得出年轻时俊美风流的影子。
当年他对云芊若一见钟情,全城皆知,有人说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但不少也知道祁谦表面上风度翩翩,实则是个花花公子,根本配不上云芊若,在认定了云芊若在外面有男人之后,祁谦就因爱成恨,对祁若云这个儿子也没了以前的关爱。
祁若云已经昏睡了两年多,除了在医院裏的花销从没间断过,祁谦也从来没去看他一眼,如今得知他已经醒了,祁谦的心情一时间也有些覆杂。
“既然他已经醒了,就把他接到家裏来吧,到底也是我祁谦的儿子,不能总在医院裏住着。”
祁锋想起少年听到带他回家时害怕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小云刚刚苏醒,身体还会虚弱,医生也说要让他在医院裏多观察一段时间,现在把他带回家恐怕会影响他的身体。”
“你倒是学会心疼弟弟了。”
祁锋不是没听出父亲语气中的嘲讽,当年云芊若死后,祁若云在祁家的处境更是一落千丈,就连佣人都可以肆意的欺负小少爷,祁锋不是不知道祁若云的处境,可是当时他却从来都是视若无睹,到现在他的脑海裏还能清楚地记起年幼的少年绝望哭泣的模样,心裏满满的都是心疼,除此之外还有无尽的懊悔。
年幼丧母,父亲娶了新的妻子生了女儿,对他不管不问,在家裏受尽欺负,最后摔下楼梯成了植物人也是孤零零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两年以来连个探望他的人都没有。
他这个当哥哥的又做了什么呢?
祁锋心中情绪翻滚,面上却滴水不漏,祁谦也知道他们兄弟两人素来关系一般,只当大儿子长大成熟了,会关心唯一的亲弟弟也无可厚非。
祁谦提出让祁若云回家的事情其实在祁锋意料之中,他知道自己的父亲随着年龄的增大,也变得很重视祁家的威望,祁若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儿子,以前昏睡着还好,现在醒过来了还在医院住着,长时间了恐怕会引起媒体的註意。
但祁若云对祁家的排斥也是显而易见的,每次一提起回家,祁若云的情绪就会失控,他现在正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一点刺激都经受不得,而且,祁锋也实在不忍心再看到少年惊慌失措的模样。
祁谦又想起了什么,嘱咐道:“悦悦马上就要跟文昊订婚了,你最近也为你妹妹多费点心思。”
“我知道了,父亲。”
比起祁若云,祁悦这个女儿在祁谦心中的分量要重很多。
祁锋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家对若云有多么的残酷。